宁芙坐在轿辇上,一群宫人簇拥着她往延庆殿行去。
她一身杏色宫装,琳琅的珠翠衬得她的肤色如玉石一般细腻。
如今的顺妃娘娘在后宫中称得上是一枝独秀的存在,说是荣宠万千也不为过,就连当初的贵妃苏晚凝在现在的宁芙面前也是要客气两分的。
没办法,谁让皇帝太后皇后都护着她。
这是宁芙第一次参加中秋这样的大宴。
从前的她位分不够,像是这样的日子,也就只能和宫人们待在一块。而现在被宫人抬着走在赴宴的路上,宁芙心中不由得升出了一股自得。
他沈家百般阻挠又如何?她不还是翻身了吗?
如今香车宝马,自是风光无限。
想来那眼高于顶的表哥看见自己,也要礼让三分的吧?
“娘娘,延庆殿到了。”宁芙身边的大宫女道。
宁芙应了一声,带等到轿辇落稳了,才缓缓地伸出手来,搭在了宫女的小臂上。
没曾想刚下了轿,就碰到了一个人。
正是云初醉。
当时云家沈家展家三个女子一同入宫,云初醉靠着那独一无二的身段与舞姿夺了好长时日的盛宠。宋倾岚喜欢看她跳舞,便不时召她,为此还惹了许多人红眼。
可现如今,皇帝的新鲜劲过去了,云初醉在后宫中也渐渐被冷了下去——虽然看在迟允的面子上,皇帝依然会宠幸她几次罢了。
而展颜呢?不温不火的,混了这么多年还是个嫔位,皇帝似乎并没多喜欢她。这次甚至都没资格出席。
宁芙嘴角噙了一抹冷笑,走了过去,漫声道:“这不是云妃吗?”
云初醉刚要拾阶而上,就听见了宁芙那有些讥讽的声音。她顿下脚步,转头,淡淡道:“顺妃。”
“作为妃位,云妃娘娘的排场似乎是有点小了,”宁芙的眼神掠过云初醉身后的几个宫人,笑道,“云妃娘娘苦着自己不打紧,但这是中秋大宴,可别叫京中贵女瞧见了,说是陛下苛待咱们后宫众人,丢了脸面。”
云初醉勾勾嘴角道:“本宫一向节俭,不喜奢靡。倒是妹妹你今日装扮得如此华丽,小心惹人侧目,若是传到太后娘娘耳中,怕不是又要抄上几日的佛经了。”
“你!”
云初醉也不打算逞什么口舌之快,只淡笑一声,瞥了她一眼,率先上去了。
宁芙冷笑——呵,日子还长,反正云初醉现在已经被她踩在了脚下,急什么。
进了延庆殿,宁芙面色已经恢复如常。而那些文武百官的家眷贵妇们也几乎都到场了。
这顺妃娘娘的名号,贵妇们自然都是听说过的。于是今日一见她本人,自然都是恭敬客气地与宁芙打招呼,有的还十分热络地上前攀谈。
宁芙心中有些意外,而后便是释然。
是了,自己在后宫中如此得宠,不被人重视才是不正常的吧。
“早就听说顺妃娘娘凤仪无两,今日得见果然较传言更甚,臣妇有礼了。”
宁芙笑着虚扶了一下对方道:“免礼,不必客气。”
那命妇也笑应道:“说起来,我们家二小姐还时常念叨着沈老夫人的近况呢。还请娘娘与沈老夫人问个好,得空了臣妇必亲自携女拜访。”
宁芙的笑容一下就僵在了脸上。
怎么又是安北侯?
她听见这几个字就心烦!
难道这些人不知道她巴不得与沈家彻底切割吗?现在她到了这个地位,沈家说不得还要来巴结她呢。
但毕竟这大殿人多眼杂,宁芙也不好说什么,只干巴巴道了一声好,径自带着宫女落座去了。
皇后还没到,所以还有点时间。宁芙端起茶杯,左看右看,视线落在了苏晚凝那头。
苏晚凝的身边是她的妹妹苏晚凌,二人面带笑意,不知道在说什么,好似姐妹情深的样子。
苏家二小姐,宁芙是知道的。
倾国倾城,文采斐然,与迟相大婚当日,满城红绸飞舞,神鹿庄严圣洁,那名声都飘到了京城几十里外去了。
但她没见过。
不过这苏晚凌当真是让宁芙惊艳了一番。不愧是左相费尽心思求娶的女子,光是在那儿静静地坐着,便衬得身边风情万种的贵妃如平常美人一般了。
宁芙不动声色饮茶,忽而眼珠动了一下。
“左相夫人身边的那女子是?”她放下茶杯问。
身边的宫女瞧了一眼,小声道:“回顺妃娘娘,那人是左相的平妻,乃当朝二品诰命,秦瑶。”
就在此时,有人说皇后娘娘快到了,于是各家的贵女便纷纷结束了谈话,各自回到了各自的位置上去。
而恰逢此时,宁芙有些不屑的声音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在了大殿中:
“平妻?那不就是妾吗?倒是没听说妾室也能来这种地方。”
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