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因为罗兰并不期盼地狱,也没打算闹这么大的缘故,这一宝具的上限被限制了,但爱尔特璐琪本来也没到需要终末才能搞定的程度。
战斗一瞬间就结束了。
大地,森林,荒野,到处都只剩下凄惨的人体碎片。
灰白色的土地被支离破碎的少女,用鲜血染上一片殷红,看上去就像泼了墨的山水画一样。
在蠕动的黑暗之中,苍白骑士化为巨大的黑影重新现身,但它却并没有半点回去找主人复命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什么一样。
它宝具所具现每一种灾厄都至少会带走一条生命。
如果把刚刚的攻击放在城市里,会有数以百万计生命就此彻底消失。
但正是因为明白这点,苍白骑士才并没有回去复命。
在接收到命令的时候,就会将目标摆在死亡的天平上称量的它,对于一件事始终有着清楚的认知。
——只是抹消数百万生命的重量,是无法彻底杀死那个少女的。
刹那间,世界中开始出现了杂音。
沙沙,沙沙,以好似幻听一样的形式为起始,周围的景色开始动摇。
在这一瞬间,世界被涂改了。
温度骤然升高。
这片死寂而冰冷的世界像是突然被人放在了蒸笼里一样。
但于周遭升起的,却不是吐霜般的白雾,而是火红色的浪潮。
在像幻影一样摇曳的光焰中,焰心中央的部分却岿然不动。
它不断飞溅,流泻着,仿若解开石皮后才得以窥见的翡翠。
“真是……怪物,”
爱尔特璐琪撕开血色的光纱,莲步轻移。
她望向苍白骑士的眼神中,那赤裸裸的冰冷,已经超越了恨意,到达深恶痛绝的地步。
那种强烈的情感,与其说是因为自身被杀死而产生的憎恨,更像是某种迁怒。
少女张开手掌,让如浪潮一般的血雾如黑雾交缠在一起。
但就算改变了力量的性质,提升了强度,苍白骑士的应对仍然没有任何改变。
在漆黑的死亡面前,一切都终将枯萎。
它对于血色的雾气来者不拒,甚至反过来以其中的魔力来增殖自己的体型。
仅仅是一个呼吸之后,那足以让爱尔特璐琪重生的血色光焰,就烟消云散了。
用这样的方式确认了好几次后,黑姬终于认识到了一点。
她没法用自己的力量,像篡夺某个胸大无脑的妹妹的头发一样,去夺取苍白骑士的力量,寻找破解这片冥界的权限。
虽说都是无法理喻的怪物,但二者的性质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继无法被消灭之后,无法被破解也得到了验证。
选择战斗的话,她会被不死的敌人秒杀。
选择逃跑的话,她会被对方不断的秒杀。
也就是说……那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杀了自己?
明明从那个使命来看,他应该对死徒之祖另有目的才对……
爱尔特璐琪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战斗上来。
本来也只是一个猜测,她不可能把自己的生命赌在敌人身上。
会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而留手这种可笑的想法,早就被她埋葬在过去了。
现在的她最为紧迫的任务,是马上寻找到能让自己在这场危机中继续挣扎的生路。
毕竟……已经没有时间了。
“嘶——”
少女的身躯仿佛在悲鸣一般地,激烈的颤抖起来。
爱尔特璐琪能够感觉到,她的心脏在有力的搏动着。
鲜血在高压下奔涌。
血管的收缩与脉动的节奏甚至浮现在了体表,加速的循环着,犹如里面流淌的不是鲜血,而是咆哮的雷霆。
垂至脚踝的长发无风自动,尖锐的指甲也进一步伸长,宛如野兽的利爪。
黑姬本就庞大的力量在循环中再一次得到了加强。
可随力量一同袭来的,还有更加膨胀的欲望与冲动。
渴求着鲜血的热量,人体的生命力……
爱尔特璐琪只感觉自己的意志宛如被潜水艇拉着冲入深海的泳者一样。
尽管她努力想要保持清醒的,但手脚却不听使唤,眼前的视野也愈加变得鲜红而漆黑。
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爱尔特璐琪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但这并不代表她忘记了这会导致怎样的后果。
再这样下去,为了生存下去,身体的冲动会直接压倒意志,让她直接陷入暴走状态。
换做与平常的敌人战斗,这种为了生存而战的欲望是提升,可和苍白骑士这种没有血条的怪物打,失去了智慧的控制,她只会死的更快。
该死……
是因为一口气被杀死了那么多次的缘故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