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茗玉也偷眼看着这个小小年纪就讲话滴水不漏的小郡王。
这孩子的面容和他父亲极相像,但比她当年在雍临草原上认识的那个风风火火肆意张扬的萧承煦更添了几分沉稳。
高挺的鼻梁和小而厚的唇形完美复刻,连微笑时唇角翘起的弧度都分毫不差,眉目却较萧承煦还更漂亮些,浓密的剑眉下一双墨黑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无论她有多不愿意承认,但这锦上添花之处,似乎确是容星儿的功劳。
萧启元换了衣裳出来,叫启焕和他一起朝御花园去。
亲贵大臣们的儿女已经都候在御花园中等待召见。
刚走过进花园的长廊,萧启元就转身对启焕说:“你就在这儿等着朕,什么时候朕找人叫你,你再过来。”
启焕一脸疑惑,但也依言站住了没有开口发问。
萧启元倒也坦诚,苦着张脸对他说:“听说今天来的,大多数是大臣家的千金小姐,你生得这么好看,要是跟朕一起过去了,还哪有人愿意陪朕玩。”
“……”启焕心里想学着启荣那样陪着笑宽慰他两句,但恭维话实在烫嘴,努力了半天只好微微一笑行礼道:“那臣就在这儿等着陛下。”
军营里刚结束上午场的操练,映淳抹了把额上的汗,和严奉岑一起走到士兵们休息的凉亭里坐下,就从腰间解下小水壶咕嘟咕嘟喝了一气儿水。
“郡主,我听说最近南边颇不宁静,叛军正蠢蠢欲动,他们一旦有了动作,咱们的军队可就要开拔了你跟殿下商量的怎么样了?”严奉岑躺到映淳身边的长椅上抻了个懒腰。
“哼,我要敢正面跟我爹爹提上战场的事儿,他能再一直把我关到军队开拔。”映淳冷哼一声,苦哈哈的埋怨:“上次关了我一整天,生怕我跑了,晚饭都没人给我送——”
映淳也往长椅上一歪:“我连床帐上有几个褶都数了八遍,可憋死我了!”
严奉岑嗤笑道:“有几个呀?”
“不知道,数了八遍得了八个数。”映淳的一张小嘴都要撇到下巴:“我可不能像上次那么傻了,这回我要智取!”
“智取?”严奉岑扭头看看这个从小时候认识就迷迷糊糊大大咧咧的姑娘,心中暗暗估算燕王殿下的智能比连床帐褶都数不清的女儿更胜几筹。
“对,娘亲说了,套路我爹爹就要用对方式,细水长流才能水滴石穿,我要——徐!徐!图!之!”映淳的话说的中气十足,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燕王妃教你套路燕王殿下?”严奉岑震惊于燕王府居然有两位不走寻常路的女眷。
“没有,娘亲告诉我要这样抓住男人的心。但我一想,娘亲也不过就是用这招抓住了我爹爹一个男人的心嘛!我爹爹一定吃这一套,所以同理,套路他也是一样的管用!”映淳一个鲤鱼打挺翻起来。
“那我二弟的心你不学着抓一抓?”严奉岑笑嘻嘻地打趣。
“念哥哥的心我早就抓到啦,还学什么?”一提到念哥哥映淳面上就喜滋滋的:“念哥哥说了,我是什么样的姑娘,他就喜欢什么样的,我什么都不用为他改变,他的心就全都在我身上呢!”
天呐,严念岑那呆头鹅居然还会说情话,真是深藏不露啊,严奉岑嫌弃地偷偷翻了个白眼。
他也从长凳上撑起身子来,刚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冬枣,映淳就眼疾手快扑过来全抢在手里,囫囵塞了一个进嘴巴。
“你也给我留一个呀郡主!”严奉岑哭笑不得地抱怨。
“你袋里还有呢,我都看见了。”映淳腮帮子鼓得像小松鼠,笑嘻嘻地护着手里的冬枣往后躲。
严奉岑秉承着好男不跟女斗的宗旨坐在原地无奈地耸了耸肩。
“等你水滴石穿,徐徐图到了,我们不会都平了叛军回来了吧?眼下可是随时都会开战呐。”
“不慌,”映淳嘴里嚼着冬枣含含糊糊地说:“最近我爹爹啊,跟我说话的态度都变好了,我估摸着,马上就要图到了。”
说到这里映淳难掩骄傲,啪啪地拍着胸脯:“不是有句古话说得好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爹爹高一尺,我高一丈!”
“还有句古话叫姜还是老的辣呢。”严奉岑好心提醒。
“老严!”映淳噘了嘴巴朝他挥了挥拳头:“现在正需要你给我鼓舞士气,你怎么反倒泼冷水呀!”
“没有没有没有,我哪敢泼郡主的冷水呀。”严奉岑无奈地笑笑,心说这映淳郡主啊,可真是孩子气。让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小姑娘去战场上厮杀,也难怪燕王殿下不放心。
“近几日感觉殿下总是喜气洋洋的,是不是朝堂上的事顺心了些?”驭马走在回府的路上,严海见萧承煦一直苦大仇深的脸上有了些笑意,心里也暗暗为他高兴。
“顺心什么,萧启翰还是处处与我作对。”萧承煦轻叹一口气,接下去说:“不过映淳那丫头好像一个不注意就长大懂事了,主动让她母亲教她装订整理公文,我晚上处理政事的时候她就在一旁帮忙,连着有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