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瞒大父,确实发现了不少石炭的矿藏——这都是我大秦宝贵的财富,有了这些,我大秦后世子孙,将很长一段时间内,不需要在钱财上受外臣制约——”
说到这里,赵郢语气微微顿了顿。
“不过,这笔钱,以后怎么花,还需要大父斟酌出一个有利于后世子孙的办法来,总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随意糟蹋……”
始皇帝微微点了点头。
别看他又是修建陵墓,又是修建宫殿的,个人的生活,也极尽奢侈之能事,但真要是让他琢磨琢磨,怎么才能有利于后世子孙维持江山社稷——
他的态度就不一样了。
这种心态,大概跟后世那些自己明明抽烟很凶,喝酒也很凶,却不肯让自家孩子也跟着学抽烟喝酒是一个道理吧。
如今有了始皇帝托底,他心中便有了底气。
这个政策出台之后,就可以派出人手,前去各地探查那些耳熟能详的大煤矿了——无论如何,总得做做样子,不然直接点出哪里有煤矿,就显得有些妖异了。
“大父,十八叔这份礼单,您觉得怎么处理才好……”
赵郢随手接过始皇帝递过来的礼单,坐回自己的坐位,一边随手打开一份奏疏,一边语气轻松地问道。
“你准备怎么处理……”
始皇帝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的喜怒。
对于这个问题,赵郢心中早已经有了腹案,听到始皇帝的问话,很是自然地道。
“依着我的意思,是收下,可以把这笔钱,直接以十八叔的名义,交给慈善堂那边——如今慈善堂那边正是需要钱财的时候,如果全部从少府和朝廷那边走,恐怕压力有点大,十八叔这边钱就来的很是时候……”
始皇帝闻言,不由再次瞥了一眼自家大孙子。
却见自家大孙子,神色泰然,脸上似乎不见勉强之色,心中不由微微一暖。赵郢这么说,他自然知道赵郢的心思,这分明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想给自家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一个机会。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变成一句。
“如今你是监国皇太孙,这些小事,就不要拿来烦我了,你自己看着处理就好……”
赵郢笑着点了点头。
“好——”
第二日,咸阳城就传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被禁足在家的十八公子胡亥,倾尽所有,一口气给大秦皇家慈善堂捐赠了近百万钱,又亲自到皇太孙府上请罪!
皇太孙亲自出迎,在府门外,扶住十八公子胡亥的手臂,神色动容地道。
“我常听人言,血浓于水,你我叔侄二人,乃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一家人能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呢——”
十八公子感动流泪,拉着皇太孙的手,再三叹息。
“我今日才知,皇太孙胸襟似海,重情重义竟然到了这种地步,让人愧煞——”
当天,皇太孙在府上举行家宴,长公子扶苏一家悉数到场,就连在学堂读书的赵起,也特意赶了回来作陪。
一家人,把酒言欢——
其乐融融。
结果,就是扶苏当天再次酩酊大醉,胡亥也喝得东倒西歪,已经长得有几分小大人姿态的赵起,也有些面色涨红,说话间有了三分酒意。
赵郢:……
看着自己身边的酒坛子,忽然就有些意兴阑珊。
喝酒喝不醉,还有什么意思啊——
跟喝水有什么区别!
章台宫里。
始皇帝和郑皇后并肩而立,扶着栏杆,遥望长公子府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但眼神间,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欣慰。
“郢儿那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郑皇后脸上泛着一层亮晶晶的光泽。
始皇帝微微颔首,语气有些复杂地道。
“是个好孩子,但——”
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终究还是改了话题。
“希望他们能珍惜这份情义,能真心悔过,莫要辜负了郢儿的这一片苦心……”
左相府。
李斯听闻这个消息之后,脸色也有些复杂,这已经是他在皇太孙身上第二次预判出错了。
当初,十八公子获罪的时候,他就觉得,皇长孙此人心狠手辣,睿智果决,必然趁机彻底铲除十八公子这个隐患。
结果,皇长孙亲自出面,为十八公子求情,让十八公子逃过一劫。
这一次,他觉得,皇长孙殿下定然不会轻易放过十八公子,毕竟,饶其一命与放其自由是两码事,不可相提并论。
但皇长孙却就此轻轻揭过!
“皇太孙真不愧仁厚之名,重情重义,以德报怨,实在是让人钦佩!如今满咸阳,都是赞叹皇太孙之声……”
“此人,真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