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殿下,我们钟家也愿意为殿下效力……”
出来的急,袍子的下摆,不小心勾住了面前的几案,险些把几案上的茶点带翻。但此时,他顾不得这些,唯恐落后一步,最后一处能稍稍牵制一下虞家和龙家的地方也被人抢了去。
赵郢对他的狼狈和急切恍若未见,笑呵呵地扭头看向一旁的李由。
“李郡守,我记得,这位是钟家的家主吧,只是我对钟家的情况并不了解,他们钟家有这个能力承担此事吗……”
赵郢此言一出,钟家家主顿时有些紧张,有些讨好地冲着李由拱了拱手。
“钟家虽然在田产上,数量不及虞家和龙家,但世代行商,家中豪富,也算是我们会稽郡有名的大族,若是倾尽全力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什么问题不大,是没问题!
“殿下,我们钟家在诸暨县还有些人脉,若是能承担诸暨县那边的沟渠修建,我敢在此保证,定然能完成殿下的任务——”
赵郢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转过身去,举起毛笔,准备把诸暨县圈出来,然后就在此时,忽然就听一个稍显苍老的声音传来。
“请问殿下,若是出现两家同时挑选一处,怎么办?”
原本已经把心稍稍放下来的钟家家主,闻言顿时就头皮一麻,有些紧张地看向赵郢手中的毛笔,恨不得冲上去,直接把诸暨县的地段给圈下来。
因为他听得很清楚,刚才说话的那老东西,就是诸暨县最大的豪族,诸家家主诸璋!
跟他们钟算是生意上最主要的竞争对手。
很明显,这老东西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谁知道,人越担心什么,就越来什么,就看到皇长孙那即将画上去的毛笔又轻轻收了回来,笑着道。
“修建沟渠,乃是朝廷造福地方的善政,为了保证修建的进度和质量,自然是谁家的实力强,谁能更好更快的完成任务,便交给谁来负责……”
诸璋闻言,顿时点了点头。
“殿下,我诸家在诸暨县定居数百年,族人遍布乡里,只需振臂一呼,就能召集上千民壮,修建沟渠,足以保证沟渠的质量和进度……”
赵郢微微颔首,不过没有搭话。
诸璋知道,自己要想从钟家手中把这份好处争过来,定然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故而,唯一沉吟,便瞬间有了决断。
“殿下,修建沟渠,本来就是造福乡里,我诸家身为诸暨县大族,亦蒙受其恩惠,岂有自己受惠,反而劳动朝廷钱粮补贴的道理?”
虞让,龙蠡:……
所有人:……
看着诸璋的眼神,就有些危险。
这狗贼——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为了避免钟借助修建沟渠的事,把自家彻底踢出局,此时,诸璋即便是知道,可能会引来抱怨,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一脸慷慨地上前一步,冲着赵郢深施一礼。
“诸家虽然经商,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向来最重德行,最喜帮扶乡里,造福百姓,殿下亲自出面,为我们会稽郡的百姓修筑沟渠,必将青史留名,此等盛事,我诸家岂能没有一点点心意表示?”
说到这里,诸璋再次深施一礼。
“我诸家愿意承包下修建沟渠的所有费用,为会稽郡的百姓,尽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赵郢闻言眉头微蹙,神色之间有些迟疑。
“诸家主,这样不好吧,你这样,一旦传出去,怕不是有人要疑心我们朝廷又要借故盘剥地方,不妥,不妥,你的这份心意,我们心领了……”
诸璋见状,就知道这位皇长孙殿下恐怕已经动了心思,顿时再接再厉,一脸诚恳地道。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皇长孙仁而爱人,乃是厚德君子,小民虽然远在会稽,也早有耳闻,然而天地万物,向阳而生,有皇长孙厚德在前,自然就有小人跟随在后,无他,仰慕其德而已,您的心意,我们都知道,但我诸暨县百姓,亦有廉耻之心,还请殿下成全……”
看着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坚决不起身的诸璋,赵郢一脸为难地叹了一口气,亲自走到诸璋的面前,扶住了诸璋的手臂,感叹地道。
“这——果然乡有遗贤啊,想不到乡野之中,还有诸家主这样贤德兼备的长者,算了,此事我若是不答应,反倒是显得我不近人情……”
说着,摇了摇头,一脸感慨地提起毛笔,在诸暨县上重重地圈出一笔。
“既然如此,那诸暨县就交给你们诸家!”
钟家家主:!!!!!!
他有心想要抗议,然而,皇长孙那边已经当着众人,把事情定了下来,他也只能无奈地坐下。只不过,再看向赵郢的眼神,就很有些怨艾。
明明是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