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郢见他问起这个,当即笑着道。
“不错,不过只是一个试点,能不能行,还要看看试行的效果……”
这种事,赵郢都是公开做的,原本就没想着隐瞒谁。
事实上,在公布这项要求之前,他已经专门写信告诉了始皇帝。毕竟,这可是禁军精锐,都是始皇帝的嫡系大军,他就算是再得始皇帝的宠爱,没有始皇帝的点头,他哪里敢做那些应承。
“若是可行呢?”
黄石老人闻言,抬起头来,目光平静而深邃地看着眼前的皇长孙。
“若是可行,便禀明陛下,试着推行天下——如今天下已定,我大秦虽然要保证足够的威慑力,但也没有一直养着几百万大军的道理……”
说到这里,赵郢脸上的神色都端正了几分,很是诚恳地道。
“但我们不能一个简单地解散遣返拉倒,我们总得为这些曾经为大秦浴血奋战的忠勇之士,找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办法……”
赵郢语气顿了顿。
“而这就是我为他们找的办法——我相信他们的忠勇,也相信他们的能力,有他们深入到各县乡里,为我大秦牧守地方,震慑宵小,岂不是一举两得……”
黄石老人沉默半晌,认真地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赞道。
“殿下此举,简直是神来之笔……”
赵郢闻言,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先生谬赞了,不过是为国家社稷做考虑罢了……”
赵郢之所以忽然想起这个,主要还是上次与始皇帝书信往来时,听始皇帝提起对陇西,上郡,九原,云中,雁门,以及渔阳诸郡大军的安置问题。
随着河西平定,漠北三郡新立,这些郡已经失去了边郡的地位,另一个问题就不可避免的提上了日程。
那就是镇守在这些地方的数十万大军怎么办?
如何处置,已经成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除非越过西域,按照赵郢之前提供的大致地图,向西继续开边,要么就地解散。但始皇帝心里很清楚,数十年的战乱刚刚平息,民心思定,现在的大秦,真的很需要先稳一稳。
这才让赵郢忽然想起,后世的那个举措。
让这群对大秦最有感情,也最忠诚的人,深入到基层去,正好可以填补大秦对基层掌控不足的弊端。
结果就是,他给始皇帝回了这封书信的第十四天,他就收到了始皇帝的回信!
得到了始皇帝的肯定答复。
虽然谈兴正浓,但黄石老人毕竟已经年近八十,加上又喝了些酒,天色黑下来不久,就带着许负起身回自己的帐篷休息去了。
至于阿女,则很自觉地留下来,伺候赵郢休息。
一夜无话。
只听得春雨如潮,有野鸟时鸣。
这一场忽如其来的春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早,碧空如洗,到处都散发着草木的清香,极目远望,山峦起伏,新绿喜人,如一副活泼灵动的泼墨山水画。
在阳光的照射下,发着一层七彩的光晕。
“真是江山如画啊——”
赵郢深吸了一口气,有些感慨地环顾了四周一眼,便把思绪收回,看向正快步而来的张良。
“子房,情况怎么样,前方可影响车马通行——”
“回殿下,道路有些湿滑,尤其是前方转弯处,有一段陡坡,人马过去问题不大,但那些辎重恐怕有些麻烦,一不小心就会出现伤亡……”
赵郢闻言,不由微微皱眉。
扭头看了一眼天色,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就再休整一晌,等下午路况好一些了,再行出发……”
他虽然力气大,但此时情况并不紧急,也没有一个人去搬运辎重的必要。
不过心中却盘算着,等以后有了机会,一定要把官道修到天下各处。其实,自秦朝统一全国之后,就开始不断的修路,但大多集中在北方。
除了要抵御匈奴和东胡的时不时的入侵之外,最主要的因素还在于,南方本身的地势特点。多山,多水,地势崎岖难行,给修建官道带来了极大的困难。
别的不说,单单是为了有效地控制在夜郎、滇等地设立的郡县,派了常頾率人修筑的“五尺道”,便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民力物力。
便看常頾开通的这条道路,虽宽仅五尺,但由于沿途山势太险,凿通的难度几乎难以想象。毕竟,当时赵郢尚未发明炸药,常頾只能采用“火焚水激”的原始方法。来开辟山道。
然而,让他颇为意外的是,天色不到中午,他们就迎来了一批不速之客。
一支约莫有百人左右的郡兵小队,为首的是一位身穿二五百主盔甲的中年汉子,以及一位郡丞打扮身材清瘦的年轻男子。
会稽郡来人!
“末将鞠撩、郡丞陈占见过皇长孙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