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这个谶言刚刚出来的时候,他们这些璋郡世家豪门,要说心中毫无波澜,谁信?
但如今听黄石公亲口断言,说天命在秦,璋郡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王气,心中却又不由偷偷松了一口气。
不管黄石公口中说的是真是假,所有人都不由举起酒杯,笑着回应。
“果然,不出我等所料,当初老夫就断言,所谓的璋郡王气之说,必然是有心人暗中造谣,惑乱人心,今日听先生这么一说,心中就越发有数了……”
“是极,是极,我就说嘛,大秦能在短短十数年间,就能一扫寰宇,囊括四海,必然是天命所钟,得了气运,怎么可能会再有什么王气,散布这等谣言之人,真是其心可诛……”
“正是,正是,大秦先是有陛下这样千古未有,功盖三皇,德超五帝的雄主,后又有长公子那样的仁厚之君和皇长孙这样千年不遇的旷世奇才,正是民心归附,气运如虹的时候,那些人莫不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才会这么胡说八道,造出璋郡王气这种荒谬的流言……”
“……”
“人心复杂,总会有那么一些心怀野望,包藏祸心之徒,想要蛊惑人心,火中取栗,但也只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罢了——去管这些,平白浪费了我们的心思……”
听着在场的众人,在自己面前,你一言我一语,唯恐落后于人的言论,赵郢不由笑呵呵地举起酒杯,环顾众人。
“诸君,唯美酒与美人不可辜负啊,如今有赵家主的美酒当前,不举杯痛饮,岂不是一大憾事……”
听到赵郢这么说,众人纷纷举杯回应。
“殿下所言极是,诸君饮胜——”
……
这场宴会,从中午一直喝到傍晚,才陆陆续续散去。
赵持本来还想留黄石老人师徒以及赵郢住在自家府上,被赵郢婉言拒绝,这才一脸遗憾地亲自送出门外。
“殿下,慢走——”
“先生,慢走——”
赵郢在王老四的搀扶下,爬上马背,黄石老人则在张良的服侍下,登上赵持专门让人准备的马车,与赵持挥手作别。
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几乎是在当天下午,黄石公关于璋郡王气的说法,便不胫而走……
璋郡城中,一处不起眼的民居之中。
“啪——”
一个茶盏被人摔得粉碎。
“黄石老贼,真是不当人子,枉为名士!他安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看着气得胸脯起伏不定的褚平,一旁须发花白的老翁,神色平静地摇了摇头。
“其人向来逐势而动,毫无立场,有今天这等表现,又有什么好奇怪的?从那张良变节投敌,我就知道,此人恐怕非是我道中人……”
听到这老翁的劝慰,褚平这才心绪稍平,皱着眉头请教。
“以先生之见,如今之计,我等当如何……”
老翁捻着胡须沉吟半晌,这才徐徐地说道。
“黄石公此人,名满天下,有他为秦人背书,我等很难再在舆论这一块上有所作为,如今之计,我们只有静观其变……”
“静观其变?”
褚平有些不甘心地反问了一句。
老翁认真地点了点头,重复道。
“静观其变。”
见褚平兀自有些心中不甘,又颇为耐心地劝慰了一句。
“所谓君子见机,顺势而为。如今始皇帝年迈,太子之位悬而未决,而长公子戍边,将闾公子握雄兵于会稽,公子高悬孤军于海外,而这位皇长孙又声势日隆……”
说到这里,老翁笑了笑。
“这些都是霍乱将起的根苗,你且稍安勿躁……”
褚平黑着的脸色,这才稍稍露出一丝喜色,躬身道。
“诺!必不敢有违先生之言——”
说完,他喜滋滋地道。
“不是说盟中已经假借那位郑夫人之手,在军中安插了不少我们的人手了吗?如今情况怎么样了,要不要我亲自过去,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
“侯爷,郑夫人送过来的那些人,一直比较安稳,不敢有什么大动作,要不要我们再给他们添一把火……”
渔阳郡。
蒯通穿着一身黑色长袍,披着一件簇新的狐皮大衣,拢着手,笑眯眯地站在韩信身边。这段时间,他生活安逸,整个人都胖了一大圈,看上去就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富家翁,不过口里说出的话,若是落在外人的口中,必然会心惊胆战,脊背发凉。
韩信手按长剑,沉吟良久,才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急,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帮殿下收拢这些人才,切不可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说到这里,他忽然扭头看向一旁的蒯通。
“郑家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