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三家,这才得以保全,延续到今天,在南阳的势力,已经盘根错节,算是南阳郡的望族,平日里,就连郡守都礼敬三分。
这三家,良田万顷,阡陌相连,郡城附近上好的水田,几乎全是三家的私产。不少农户为了维持生计,不得不租种着他们家的田产。
算得上是这南阳郡的土皇帝。
但平日里,也算安分守己。南阳的百姓,虽然穷苦了些,但如今战事平息,日子勉强也还算过得下去。但今年却有了新情况。
那就是朝廷在皇长孙的建议下,在各地推广占城稻,而南阳地处河南,水田又多,自然是朝廷重点推广的地区。
但问题是,这个所谓的占城稻,谁也没见过,谁愿意把自己上好的水田让出去,种这些不知所谓的新稻种,据说还是来自南方的蛮夷之地?
但始皇帝要求推广,下面的官吏自然就有应对。
没人乐意种新稻种,那就下任务!
首当其冲的,当然就是占据水田最多的这三大家族。三大家族,也有自己的办法。不是让种新稻种吗?自家最肥美的水田,肯定不能种这种不知还不知道大头小影的稻子,万一要是收成不好,又或者是根本水土不服,没有收成,那损失就太严重了。
那怎么办?
当然就把任务转嫁给租赁他们土地的老百姓身上。
老百姓不愿意种怎么办?
当然是硬办!
强行把新稻种卖给你!
没钱买?
那就借给你!
不想种?
那就强行给你种上?
已经种了别的?
那就刨了!
敢反抗,那就打一顿,一顿不好,那就两顿。
区区农户,怎么能跟这些势力庞大的土皇帝抗衡?
很多百姓,不得不忍气吞声,接受了这个现实。对于这些,郡县中的这些官吏,自然是心知肚明,但为了政绩,谁也懒得去为了这些平头百姓去得罪三大家族。
更何况,有人愿意去帮自己把推广占城稻的任务完成,何乐而不为?
箧的儿子,筐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被张家的人给打死的。
大秦是推崇法家之学,政令严苛而周密,但那也只是政令律法。这种东西,不要说在大秦,就算是在后世,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在关中,老秦人的地盘还好一些,出了关中,那就真的是不好说了。
事情其实很简单,箧家庭极为困苦,地里已经种下的粮种,都一家人忍饥挨饿,从牙缝里省下来的。如今,让他们刨了,再花钱买新稻种,他们哪里肯?
尤其是箧的儿子筐,年轻气盛,眼见张家的人去强行刨他家的庄稼,当即红了眼,拎着耒上前阻挡,结果被张家暴打一顿,拖走了。
原本大概是想杀鸡骇猴,打一顿,震慑一些其他人的,结果大概是下手有点狠,直接把人给打死了。
人拖回来,给扔下两钱就走了。
唯一的儿子被人活活打死,箧的老伴承受不了这种打击,郁郁而终。箧想要告状,但告状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只要张氏愿意,他门都出不去!
就算是出了门,都能给你堵回来,就算是侥幸到了县衙,也没用,那些衙役胥吏那一关你都过不去,回头打骂一顿,还得再给你扔回来。
这也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至少,在张氏看来,死个把刁民,不过是区区的小事,那是真的过去了。
直到今天。
去郡城买货的管事,急匆匆地从外面冲回来。
“家主,家主,大事不好了!”
张氏这一任的家主,是张家嫡系的张奂。此时,他听到家中管事神色慌张地进来,不由眉头微蹙,神情不快地扔下手上的书本。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不是让你去城中采买吗?事情可曾办妥——”
那管事顾不得家主生气,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神色慌张地道。
“家主,祸事了!白河村的那位箧,不知怎么去了城里,跑到皇长孙跟前告状了!”
张奂闻言,顿时神色大惊。
“他怎么跑到城里去了,而且还跑到了皇长孙的面前?”
此时,他再也顾不上玩什么镇定自若从容淡定的把戏了,推开几案,站起身来,在屋里急速的转到了两句,猛然停下脚步。
“去通知张管事,马上离开郡城,到乡下躲几天……”
那管事,闻言当即转身就走,谁知道,他人还没走出院子,院门就被人堵住了。
郡守府来人了!
张奂徐徐起身,看向鱼贯而入的郡守官吏。
“诸位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