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挑起混乱的年轻人被带了过来。
此人身材比较高,消瘦干瘪,脸色苍白。
面相还很年轻,但额头和腮帮上都有了皱纹,穿的衣服很有品味,但都旧得都磨破了。他被押送上前时,明明额头上还流着血,但却目光炯炯,满脸笑容。
仿佛他不是罪犯,而是执法者那样。
面对他那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目光,内托局长低声嘟哝:一群刁民,统统见鬼去吧……
局长您说什么?旁边的警员没听清楚。
内托局长马上换上严肃的脸孔:我在问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这些普通市民?
……
警员心想,还不都是你的要求。
将军澳起火后,天天都有冲突爆发,他们这些基层警察收到的指令,是只要不当街打死人,有多重的手就可以下多重的手。暴力面对暴力是很有效的手段,冲突一次次被镇压下去,很大一部分人都退缩了,也有一部分人再也没能站起来。
当然了,其中也有一部分人变得更执拗。
某些警局内部掌握的资料中显示,有些灾民觉得在冲突被警察或者资本家的打手打伤了,是一种荣耀,是反抗的象征。
眼前这位叫克莱格的年轻人应该就是激进的刁民了。
内托局长磨盘般肉嘟嘟的大饼脸上,绿豆般细小的眼珠子迅速转了几圈后,迈着脚步走上前:噢,我的朋友,你受伤了。他一边示意警员去拿绷带,一边亲切地握住了克莱格的手,说道:不要急着说话,你需要休息,请包扎后跟我回去吧。
克莱格知道,这位局长是不想他在媒体面前乱说话。
可制造起混乱,不就是争取在更多人面前说话吗,所以他朝着外围的记者,大声喊道:邦吉粮商的凌先生来了没有?
快了,几分钟就能到。有人答道。
这一下,内托局长愤怒了。
他向来只喜欢循规蹈矩好欺负的小市民,这种刺头刁民真让人窝火。然而大庭广众之下,他身为代表正义的警局局长,只能憋着一肚子气不能发作出来。
克莱格先生,我想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内托局长以最友好的态度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克莱格回道,眼里丝毫没有对一个局长的敬畏。
有什么事,回到警察局再说。内托局长既是回答他,也像是在抚慰地、但也不容反驳地点了点头,我为你感到遗憾,也为这些受伤的市民感到遗憾,这是个痛苦的话题,我希望你不要再伤害更多的人了。
可这些人不是我伤害的。克莱格强调道。
先生不要推卸责任。
我并没有。
先生,你是在逃避你的罪恶!内托局长说道,你犯了错误,即将自食其果。黑金帝国是一个法治社会,公正严明的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是我犯的罪恶么?克莱格带着反讽的微笑,手抬起,指了指周围拿着警棍的警察,又指了指前方开过来的两辆豪车,你们这些助纣为虐的警察,和那些吃人血馒头的资本家,犯的又是什么罪?
内托局长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可以多控诉你一条诽谤罪!
局长先生,请你别误会了。克莱格丝毫不惧地说道,我这并不是诽谤,只是在陈述我所看到的事实。或许你可以向周围的人求证?
内托局长当然不会向周围人求证。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让所有刁民都闭嘴少说话,怎么可能还会让更多人开口。
但将这里围困得水泄不通的灾民,却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激烈的骚动,乱哄哄的挪动脚步和晃动脑袋,灾民没法安定下来,踮起脚尖朝里供,大声痛骂中,
……你们这帮心黑透了的警察,和粮商狼狈为女干,死了一定会下地狱……
对,十倍的粮价,赚得够多了……你们这些资本家的走狗,啃了多少骨头?肚子吃饱了,还来这里装正义……
听着,我们这次……
找打是吧!
打不死你……
他在大发议论呢!
他胡说八道!
狗官!
局面眼看着就又要失控了,内托局长有些虚了,只好摆出更友好的态度。
年轻的画家低头喘起了气,看上去疲惫不堪,极端虚弱。他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人听着周围的辱骂声,深深地陷入沉思,仿佛这儿其实是鸦雀无声的世界那样。
先生,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内托局长暗暗咬着牙关。
克莱格睁开眼:这事对我来说倒挺新鲜的,局长先生。你居然会低声下气地劝我,这是真的么?
……是的。
你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吧,局长先生?
是的,是征求你的意见。
那好。我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