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修斯的逻辑根本无法自洽,也只能选择沉默。
说来也好笑,她这个人工智能,居然说不过区区一个人类。
好在十七号并非孤身一人,在气氛有些发冷,眼看就要冷场——虽然本来就冷到蝌蚪都得发抖,不过抛开环境因素不谈,温婉的嗓音却是中气十足:
“不过,最为残忍的事,并非是已然发生的那些,而是即将到来的一切吧。”
自始至终便一言不发的女子,在此刻终于开了口。
“别误会,我不是故意缄口不言。”
羽兔的目光游离到了普罗米修斯的身上,随后又轻巧地收回——说来也巧,普罗米修斯恰好是布洛妮娅的原型,对于她这位某种意义上的小姨妈来说,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颇具关系了。
大抵是出于帮侄女说话,她主动开口怼起自家顶头上司:
“只是我更希望,她能够自己意识到这一点——就像刚才那样。”
“对于人类而言,这当然不可或缺…”
“但她同样是你假手于我的那个计划,此刻最需要的东西。”
凯文不置可否。但他已然明白,对方不仅仅是为了告知往事而来。
在男人抱肩之际,羽兔继续开口:
“虽然我们并没有十足的证据…”
“但即使这个计划彻底完成空间的编纂,你…也无法一劳永逸吧?”
“…哦?”
在凯文意外之中,普罗米修斯玩起了母女合击,接上了“小姨妈”的话茬,继续说了下去:
“本征世界的我——这是由她的命运而产生的一种猜测。”
“以终焉之茧的本质来看,它绝不会主动选中某个人成为所谓的终焉之律者。”
“过去的人们,正是为了避免律者的诞生方式太过随机,才会在新时代设计出名为崩坏意志的存在。”
“如今,崩坏意志已经消散;而你从茧中获取终焉之力的方法,也近似于窃取。”
“所以…”
人工生命顿了顿——无论如何,她才刚刚试着以人类的方式分析自我。
她对于男人此刻的欲求,虽然能够察觉…却难以理解。
“所以…圣痕计划这一伟业,很可能永远也无法…真正成功。”
“能够以自身意志、凭借自身条件驾驭终焉之力的你…必须永远将其背负,才能使它不致失败。”
对于羽兔所分析出来的圣痕计划的真相,凯文却反倒并不意外,反而理所当然的抱着肩,淡淡的道:
“本应如此。”
“是啊,我明白,于你而言,那就是唯一正确的做法。”
羽兔打量着默默地回到王座的男人,发出一声包含同情的叹息。
长达五万年的历程里,他践行了自己的每一个诺言。
他以人类之躯战胜了崩坏,也以罪人的身份,最后一次背起救世的理想。
而这个男人…
“你…是否也只求一死呢。”
“又或者说,虽然没你有这样的意愿,但就像曾经的那个我一样,于你此刻所面对的世界而言…”
“死亡,才是唯一的仁慈。”
这一刻,影像前的众人挑眉。
黑希儿有些困惑: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个什么圣痕计划,不是说一定可以战胜崩坏的么?”
“呵呵,她有说,这个方法不能战胜崩坏么?”
梅比乌斯依旧是那副惯用的讽刺笑容,满不在乎的道:
“圣痕计划当然能够战胜崩坏,只是不过需要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就是:凯文自己。”
“不过,这也是他自找的,怨不得人。”
说话间,其他人能够从蛇蛇的语气中察觉到一股浓浓的怒火、不满以及…怨念。
那就像是一个被改了亲手写的程序,尤其是还是被魔鬼甲方折磨之后好不容易才整出的程序,结果她不在了被别人一顿咔咔魔改,还魔改成了最让她恶心的那种程序的感觉。
家人们,谁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