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了然,在笑容中,告诉了机器鸭鸭一个其不了解的真相。
那就是,尽管在绝多数人眼中她都是一个绝对理性的可怕存在,但实际上逐火之蛾的人们之所以愿意跟随于她,相信于她,恰恰是因为梅博士是一个十足的浪漫主义者。
对于她而言,绝对理性只是一份手段。
与之截然相反,立于感性之极的浪漫,才是这位天才的本质。
这一点,众人并不意外。
因为早在先前诸多影像之中,他们就或多或少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是17号作为人工智能,在固有思维的限制下,没有察觉到这一点罢了。
在梅博士的口中,火种计划的核心被透露而出,那即是坚定的梦想与不变的真我。
她之所以不将这些告诉琪亚娜她们,也只是因为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若是直接将这些告诉她们,反而会使得她们难以领悟其中的真切。
17号正是这样一个例子
作为机械的她即便梅比乌斯说的这么清楚也难以理解这种抽象对哲学,好在梅博士也非常理解,并没有强求她去理解这些东西。
而后,梅博士便谈起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再指出一个你之前的误解吧。”
“事实上,背叛自己所在的世界…正因为那是凯文必定会去做的事,所以此刻的我才有同样如此的必要。”
“我出于自己的意愿主动做了这种事——对于我们彼此的自我而言,其中的意义并非微不足道。
所谓的陪伴,便是如此。
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迦娜对琪亚娜的告白一样:
你要毁灭世界,我便与你一同化作灭世的梦魇。
你要拯救世界,那我也会试着去理解人类,成为人类,陪伴在你身边。
只是背负救世之铭的凯文注定无法像终焉一样,所以作为伴侣的梅博士,也只能试着和自己的恋人一样,成为世界的叛徒咯。
梅博士继续道:
“无论如何,自从当初的我选择接受那个笨拙但诚挚的男孩以来,我们之间的感情对他来说就从来都不公平。”
“我要穷尽世界的真理,我要带领大家向崩坏宣战——到头来,我们属于彼此的世界可谓少而又少。”
“既然本征世界已经有一个我扮演了绝对理性的存在,而我也已经配合她为人类的未来做了力所能及的一切…”
“…那就也让我,试着为那个孤独的男孩去做些什么吧。”
绝不让他孤单一人,这便是梅博士的意志。
——哪怕是要背叛世界。
只是作为机械的17号显然无法理解这种人类的浪漫,用冷冰冰的机械感声音说出了梅博士这份做法最大的问题所在:
“——但他甚至无从知晓。”
梅博士是否能与凯文见上最后一面都尚且是一个未知数。
关于为了彼此背叛世界这样的付出,更是不可能传达到对方的耳边。
在17号看来,这显然缺乏意义。
可在梅博士看来,这也本就不需要意义。
“这无所谓。”
“普罗米修斯,人类的本质,就是为了本不为我的某物而献上生命。”
“…我不理解。”
机械鸭鸭一脸默然,似是带着困惑。
对一位理型的机械生命来说,这显然完全没有那么做的理由,不存在利益,也不存在意义,她皱眉道:
“这样下去,哪怕没有崩坏,人类的灭绝或许也在劫难逃。”凷
无他,因为这听起来实在太过愚蠢了。
“不,普罗米修斯…”
“梅博士,你…”
机械鸭鸭注意到了梅博士逐渐模糊的身形,露出一抹担忧。
而后者也是一阵了然与遗憾:
“…到此为止了啊。”
“看来在我身上的排异反应要比你身上更强烈一些。”
于是,她顿了顿,对着眼前这个犹如自己的孩子一般的造物说道:
“那么,如果你还能延续思考…就记住我现在说的这句话吧。”
“你认为会导致人类灭绝的劣根性——
——这恰恰是我相信他们能够长存不灭的关键。”
“也是…我所能留给你的…”
“…唯一祝福。”
话音落下之际,梅博士的身影彻底消失了。
毫无疑问,影像前的大多数人们都一个为这份情感而触动,毕竟以人类的角度这实在过于浪漫且感人。
诸如我们的爱莉希雅小姐甚至已经开始抹起了眼泪,犹如欣赏一场言情大片。
但最异常的点就在于,在场中最应该有所反应的那个人,即——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