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短暂而又漫长的时间,我们唯一守住的就是你们。
凯文的话语并不漫长,但光是听到这两句,便能够觉察出其中所潜藏的无奈与卑微。
那是仅次于我什么都做不到的绝望。
未曾经历那份终局的人们尚且如此觉得。
而若是换做亲身经历了那场战斗、体验那份绝望的英桀们,他们只会对凯文口中的话语有更深刻的感受。
未能参与那场战斗的樱、爱莉希雅此刻带着些许遗憾与哀伤
虽然那场战斗即便是加上她们两个,也不会对局面有什么改变。
但身为逐火十三英桀的一员,没能在同伴最需要自己的时候站在他们的身边,这本就是一种莫大的遗憾。
而这个纪元的人们,即便感触不是那么深,此刻俨然也该明白,这个新世代对于那些旧时代的人们究竟意味着什么。
那绝非单单只是传承二字便足以概括的。
寄宿在这个时代的人们身上的,还有那些昔日的英雄们拼尽所有,留下的饱含着希望的火种。
这一刻,很难不理解为何凯文对于德丽莎是如此的冷淡
说到底,能够走到如今的局面,那都是他与同伴们拼命换来的。
而前文明为这个世代的人们,留下了一道一定能够战胜崩坏的计划。
的确,它称不上美好,甚至对于人类极度恶劣。
但这个时候,这位毫无疑问属于享受着前人蒙荫一员的新任天命主教,却因为区区的人文主义,要将那些前世代英雄们的努力,压上一场飘渺不定、甚至完全看不到可能性的努力之上?
这实在太过天真,同时某种意义上要更为自私。
毕竟如果把世界蛇要做的比作是:为所有人戴上无期限的美梦枷锁。
那么,德丽莎的做法就是将那些本不必死去的民众压入枪膛,犹如儿戏般的,去进行一场俄罗斯轮盘赌。
并且,这还是一场装填五颗子弹的轮盘赌。
或许世界蛇的确没资格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但这位新任天命主教亦是如此,她同样没资格决定众生的选择、操弄英雄们留下的所有。
奥托·阿波卡利斯或许会对此毫不在意。
可若是身为理想主义和人文主义结合体的德丽莎·阿波卡利斯也如此行事,她又和她那位并不值得称赞的爷爷有什么区别呢?
意志只能用意志碰撞,觉悟亦需对等。
倘若做不到这一点,还妄想着去阻止那位背负所有的战士。
那这场战斗根本称不上战斗,只是一份令人羞耻的亵渎罢了。
画面中的凯文持剑剑指再度进入残血状态的德丽莎,点评道:
“不错的表现,如果回到五万年前,你应该有实力参与那场终焉之战。”
“只是——如今的圣痕计划并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变量;而力量如此悬殊的战斗,再继续下去也毫无意义。”
“永别了,德丽莎。”
裁决之刃已然挥下。
对世界蛇来说,圣芙蕾雅的学园长将和她的律者学生们一样,消失在时空的尽头。
终焉的权柄已然再临于世。而这…也将为五万年前的某一刻,赋予迟到的意义。
此刻,影像前的人们有些紧张。
所以知道德丽莎既然想要阻止圣痕计划,那就要有被杀的觉悟,可对于这位亲近的身边之人,若是看着她就此逝去。
对于姬子而言,她将失去一个好友
对于塞西莉亚而言,她将失去一个闺蜜。
对于奥托而言,他失去了可爱的孙女…哦,要是按照那个时间,这不能说失去,只能说是爷孙俩团聚了。
某种角度也是可喜可贺,就是多少沾点阴间。
在众人紧张于天命的最速下台主教记录会不会就此刷新的时候,关于德丽莎的结局却并没有展现更多。
转而浮现在众人眼前的反而是一行简单的字体:
倒计时…一分钟。
而后,那便是一段属于五万年前所发生的追忆。
——在穿过了一条黑暗又狭长的道路之后,少女终于来到了自己此行最终的目的地。
她那已经略显浑浊的蛇眸之中,倒映出的是一片晶蓝色的光幕。
“哈…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吧?”
“不和我打个招呼么…普罗米修斯?”
没错,无论是声音还是形象,这段影像的主人毫无疑问都是那位梅比乌斯博士,而她似乎是在和那位编号为十七号的人工智能普罗米修斯谈话。
能够看到的只有晶莹的光幕,并无法看清那位普罗米修斯的真面目,只是那份属于其的声音,却是多少带点熟悉:
“您好,梅比乌斯博士。我是17号,虽然在这里见到您给我带来了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