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将要去的地方,我...随后就到。”
她轻抚着身前,柔和的面容间附带着笑意。
沉默了片刻的千劫轻哼一声,“哼,没错。你和我...都该下地狱。到时候,看看你还能不能请我做些什么。”
“...但,别来的太早。我不想和你搭一班车。”
对于这别扭的故人,阿波尼亚温柔的笑着:
“嗯,好啊。我...很期待。”
“那么,再会了,千劫。”
“等等。”
千劫忽然道:“再答应我一件事。”
“嗯?”
在阿波尼亚不解的神情之中,男人闷声道:
“这一次...我给樱证明了清白,对吧?我的身体,就是证据。”
“她...从来都不是背叛者。”
“你去告诉他们——告诉每一个人!”
“这份清白是我用双手换来的,不是他们的施舍!”
他如此说着。
而影像前,此刻的樱却是已然落下了泪水。
她当然清楚千劫的执着。却不曾想,即使到了生命倒数的时候,那个男人却仍在执着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谢谢你...千劫...”
尽管用写谢谢这样的说法太过没有诚意,但对于如今的樱来说,她似乎也无法给出什么更有诚意的了,只能以这样单薄的一句谢谢,表达自己的情感。
至于更深一些的其他什么东西...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二人冠上更深邃的情感,那只是在亵渎千劫的付出这一切罢了。
千劫沉默了片刻,闷声道:“没什么,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你不用在意,樱。”
其实,就和那个叫奥托的男人一样。
他做这样的事情,说白了只不过是一个男人为了对他重要的事与人,一厢情愿的自我满足罢了。
而画面中的阿波尼雅面对这份请求,亦是露出了笑容
“是啊,千劫,樱不是背叛者,无论那时,还是现在。”
她的神情逐渐肃穆,认真:“接下来,是我赎罪的时候了。曾经的亏欠...我会一一弥补。”
“...哼,你知道自己有所亏欠就好。滚吧...”
“让我...”
“...安静一会儿。”
千劫的声音,十分的疲惫。
察觉到阿波尼亚的归来,伊甸有些在意,“阿波尼亚?一切还顺利吗?”
阿波尼亚没有说话,而是望着那犹如风中残烛的身影
“请不要再打扰他了。”
“他的一生都是那么吵闹,但至少...我想让他能平静地离开。”
过去,她也曾像这样守候着一个人又一个人,离开尘世。
怀着悲怜的神情,阿波尼亚把双手移向对方的头部——她决定再次使用自己的能力,为对方编织一个足够完美的临终幻景。
在那里,对方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没有缺憾,没有痛失。
“滚开!”
但一声厉喝制止了她。
那早已经失去所有知觉的男人在此刻猛然醒转。
“我不需要...你给我的幻觉...”
“千劫...”
“我都明白...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在阿波尼亚的安抚下,那个男人并未就此享受最后的安宁
“闭嘴...”
“我真正想要的...我知道自己没资格拥有...”
他闷声、断断续续的道:
“但这一次...这一次...我有没有...”
“的确保护了些什么...?”
“回答我...你...回答我...”
一生都在追求与失去中度过,徘徊在对无能的自己愤怒之中的男人,在这生命烛火的临近之刻,向着他的伙伴,寻求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回答。
对此,阿波尼亚含泪,面露悲伤的说:
“是啊...你做到了...”
“睡吧...你...不会再失去任何事物了...”
同伴的身躯伴随着安抚的话语走向了终末。
化作阵阵灰烬消失在空气之中。
此刻,影像前的不少人皆是落泪。
他们都知道那个男人的愿望究竟有多么的简单。
名为千劫的男人,其愿望却卑微到只是想拥有一个能够回去的地方,一个家。
为此,他不在乎愚昧的民众啜饮自己的鲜血,带来宛若阿鼻地狱一般的痛苦。
这份奢望,被第五律者摧毁。
阿波尼亚为他带来了第二个家,一个更加温暖,让他错以为甚至可以幸福的过完一生的平凡疗养院。
这份奢望,被崩坏病患者摧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