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大原则上的规矩,他也是讲的,比如这公事一般的奏对,他要耐着性子让他们奏完。
其实也正好,他还需要等着宫外的消息传来,为他今日的奏对做一些佐证。
故此,他今日朝班站的很不符合规矩,他站在了武臣末班的位置上,因为此地方位较好,恰好快接近金水桥,若是来人,必要从他身边经过,也方便人给他传个消息。
至于有没有人能传,张鹤龄丝毫不担心,莫说他在宫里的地位,他同样也相信,如今已做到御马监提督太监的何鼎,不会连找个传话、递信的也找不到,若是那样,何鼎也太失败了。夢琪ノ亅丶哾蛧
果不其然。
就在他站在朝班末尾,也时时被身边的小官们关注的时候,一名外宫侍卫,状若平常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像是要和同僚换班挪位一般,从金水桥东侧,走向了西侧,而从他身边划过之时,一张纸条轻飘飘的飞到了他身边不远处。
张鹤龄蹲了下来,很自然的捡了起来,一番动作,又吸引了身旁官员们的注意。
张鹤龄很淡然的冲他们笑了笑,可迎来的却是审视的目光,很多道眼神都盯着张鹤龄手中的纸张。
张鹤龄也不在意,摊开了纸看了看。
一番看罢,张鹤龄眉头挑了挑,心中顿时大定。
“陛下,今日朝会……”
此时,朝班前列,似乎是吏部尚书要做早朝例行事务结束总结的声音隐隐传来。
张鹤龄知道,接下来便该是非正常事务的奏对禀报。谏奏、弹劾等等,便是此列。
若他猜的不错,今日说不定还会有人要弹劾于他。因为,昨日他做了朝堂上极不认可之事,若换位之下,他觉得,他也会弹劾,甚至比起他们,更酷烈。
不过,张鹤龄今日可不会等着被人弹劾,再被动出手,来个反转,没多大意义。
从昨日开始,他已想清楚了,他要更为主动一些。
张鹤龄耳朵仔细的听着朝班前面的动静,就在礼部尚书倪岳话音刚落之时。
张鹤龄陡然一声高呼:“陛下,臣有事启奏!”
“陛下,臣有事启奏!”
“陛下……”
几乎是同时,随着张鹤龄的高声呼出,朝班之中又是响起了其他人的声音,皆是请旨奏秉的声音。
张鹤龄收敛了神色,气息提起,紧跟着再次高喊,浑厚的声音顿时压过了旁人。
“臣张鹤龄有事启奏!”
随着声音远远向金门之前飘去,张鹤龄也抬步出了朝班,不曾顾及所有人的目光,从朝班后方,迈步向着前方御座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在一道道目光注视之下,张鹤龄脚步坚定,气度沉稳,面色庄重,直至御阶之下。
朱佑樘怔了怔。
他的眼神不算好,全年几乎皆是整日里埋首案牍,没日没夜的,眼睛能好才怪了。
故此,朝班后面的人,他几乎是看不清的。
而张鹤龄高喊之时,声音他却是听到,张鹤龄的声音他自然耳熟,可他见到出班的那团模糊身影,似乎衣服不对啊。
让他有些疑惑。
直到张鹤龄已走至近前时,他才看了个清楚。
突然来上朝了,朱佑樘觉得倒也应该,今日说不得有些麻烦事。
可这怎是蟒袍不穿,穿上了官员常服,且是青色的五品官员常服。而位置,更是站到了朝班最后。
常服、补子纹样,大明初年时便有“上可兼下,下不得僭上”的规矩,也就是说,官员不得穿超过自身品级的官袍,但高品穿下品官服,倒也可以。
像张鹤龄这样,身为超品伯爵,且有赐服,他穿蟒袍自然是名正言顺,但他本官从四品镇抚使,职衔正五品千户,正六品兵马司指挥使,穿其中任何品级的官服,也同样不为错。
可你这到底是何意啊?
朱佑樘有些懵!
怔神之间,张鹤龄已是走到了御阶之下,只见他躬身拜下,奏道:“启禀陛下,臣锦衣卫镇抚使兼东城千户所千户张鹤龄参见陛下,臣有事启奏!”
锦衣卫镇抚使,锦衣卫千户,没有报他寿宁伯的名头和兵马司指挥使的职衔。
这小子,今日这一出,开头便像是在定某个调子呢!?
朱佑樘心中猜测,手伸了伸,淡淡道:“平身吧!你可是难得早朝,今日有何事启奏!”
“臣谢陛下,臣……”
“咳咳~陛下……”
就在张鹤龄谢恩准备奏事之时,突然又有人开了腔,打断了张鹤龄。
打扫,出声,朝会的制度,执行的规规矩矩。
只见文臣朝班靠前的位置上,一名年约五十,身着红袍的官员出了朝班,面色严肃、认真、凝重,走到御阶之下后,奏道:“启禀陛下,臣弹劾寿宁伯张鹤龄胡乱站班,胡乱奏言,且往日常年缺席早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