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他知道,殿内的大臣,该是有人会不满意张鹤龄的说辞。故此,他先说了一句,将几位大臣暂且压一下,他还准备听听张鹤龄继续怎么说呢。
张鹤龄道:“陛下,事实上,天下万事,很多都是互通的。商人逐利,会通过各种手段来达到他们追逐利益的目的。百姓亦如是,或是务农,或是做工,种种也皆是手段。
而在此处,吐鲁番行衅出兵,自然也不是他们的目的,也只是手段罢了,出兵哈密,达成他们的寻求利益的目的。”
“我大明国力强盛,兵精将广,吐鲁番与我大明相比,无论何处皆是全然不及。从故往亦不难看出,他们与我大明作对,也忌惮我大明兵锋,在攻下哈密之后,从不曾久留于哈密城内,即便派一二头目镇守,待我大明兵至,亦是毫不恋栈,迅速撤离。gdasqjob
臣敢预测,此次若我大明兴师,他们必然又如此前一般……”
朱祐樘有些思索,顺势问道:“以你之言,那便是稍出兵马,便可退敌,岂非轻易便可收复失地?”
张鹤龄摇摇头,道:“回禀陛下,结果,臣料来如此,但方才臣已是说过,战争的意义所在,以及战争所要达到的目的。
为何阿黑麻明明忌惮我大明,依然屡屡启衅,归根结底,定然也有他们的目的。若是未能于根本上抑制吐鲁番,我大明出再多次兵,结果也只是故往之事的一次次重复罢了。
而我大明胜也好,败也罢,实则无丝毫益处,臣甚至觉得,吐鲁番之所以尚未见到我大明兵锋便已退去,实际上,是他们已经达到了此次出兵的目的,既然目的已是达到,退出便也顺理成章了。
对吐鲁番而言,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但对大明而言,却是因这一次次反复,威仪上有了极大的影响。
若是将来有一日,吐鲁番更强了,目的更大了,再遇到我大明稍有不谐之时,恐将有更大的祸患!”
“寿宁伯,莫要危言耸听!”
张鹤龄的话其实有些让人思索的地方,殿内,朱佑樘和几位大臣,皆是从中听出了意味,不过,张鹤龄最后说到大明不谐,更大祸患时,谢迁站出来反驳了。
“本官承认你有的话,稍有些道理,但危言耸听便不必要了。再者,你说来说去,又是出兵对,又是出兵无利,岂非是自相矛盾。”
张鹤龄也不反驳,淡淡道:“张某之所以说这些话,便是要寻求根本的根节。否则,自然是出兵也对,也不对!”
“陛下,方才臣说过的话,便是解释这些,战争是为政治、利益需要所行使的手段,同样,手段可以有很多,我大明若想长治久安,自然要将所有敌人尽数屏退,而根本的办法便是,掐死他们的利益根本。
草原各部,每每袭扰边关,为大明第一大敌。为何?因为,草原环境恶劣,每至天寒之时,青黄不接,活不下去了,再加上少部人的一些野心,袭扰自然便来了。
而吐鲁番呢,他们自然也有利益诉求。西北、哈密之地,如今吐鲁番最为强盛,但从一开始,其并不是最为强盛的一支,我们便可以从中找一找原由了。
其实,也是他们自身的境况驱使,以及那一次次战争,才有了今日的吐鲁番。
他们与赤斤蒙古卫交兵,与瓦剌交兵,再有乜克力,更别说还有我大明将士所镇守的西北边陲,其实本是众敌环伺的局面。
他们打这个,打那个,赢的有,输的也有,更别说对我大明,那更是没打便跑。然,便是这样,他们反而越来越强了。
陛下,臣曾有过分析,历数吐鲁番过往战争,看出一些端倪。他们每一次战争,都始终有一个核心,那便是商路需要。
吐鲁番自产不足,几乎绝大部分的粮草、马匹和武器,都来自于往来西北的胡商。他们也是通过这一场场的战争,在西北之地,彻底打通一条供给于他们的商路。
故此,臣认为,出兵亦可,防亦可,但我大明若要根本解决吐鲁番及哈密的问题,终归还要落在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