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有话,陆成安受了风寒,只觉得全身是腰酸背痛。
而汉王授了自己的贴身印信给陆成安,有这个汉王的印信在手,见到此印,如见太子亲至,出行办事,那是方便了许多。
陆成安正欲回到自己的住所休息,他就在开封府的门口听到了从其他地方逃难的饥民在冲击官府的事情。
饥饿是让人最容易失去理智的情绪状态,一个长期处于饥饿的状态,会加深精神上的焦虑,拥有极强的攻击性。
大多数的起义军都是因为吃不饱饭而席卷起来的。
可陆成安明明记得正英帝拨了很多赈灾的银子下来,河南开封府之内更是设有多个施粥点给予饥民来填饱肚子。
这时却闹出冲击官府的事情,陆成安经历一夜的劳累,正打算好好歇息,听到消息是立刻打了一个激灵,困意全无。
他急匆匆就前往了开封这边闹事的施粥点。
刚刚过去,就看到开封知府鹿崇已经是到场了。
他面色铁青地指挥手下的巡捕镇压饥民,而整个施粥点的现场看起来是无比的混乱。
数个装满粥米的木桶被打翻在地,结果流出来的所谓米粥,看上去就像是煮熟的水里混着泥沙,说是粥,实则是清汤寡水和一些物体的混合物。
可即便是这样,被翻倒在地的木桶旁边,还有几个面黄肌瘦的人在抢着东西吃。
而可笑的是,除了这些饿的不行,哄抢粮食的饥民以外,还有一些看着结实的青壮手持着一些不成型的树枝、木头与巡捕们对峙,看他们嘴角微微泛起的干皮,估计也是受灾的饥民,只是情况相对要好一些。
在这些似乎存在一定战斗力的青壮里头,还有几个被绑起来的人。
看衣服,一些是官府的基层官吏,而一些人有些像是当地有些财力的土地主。
“本府是开封知府鹿崇,你们是有何冤情,以至于冲击官府?”
“莫非是公然想要造反吗?”
“有没有能站出来说句话的。”鹿崇说话简单明了,上来就说出了自己的官身。
在这些百姓眼里,知府这类的官员,都是神龙不见首尾,平日里很难见到的,已经是那种极高的人物。
听到鹿崇中气十足的声音。
刚刚涌上脑袋的热血,差不多是冰冷了下来,尤其是鹿崇还带着正儿八经的官军巡捕过来镇压。
想到自己拿着的是木棍、树枝。
别人拿着的却是部队之中制式的朴刀,还有那一身身衙役袍子,这种带着官方意味的衣服,已经能带来很大的精神震慑。
这些饥民立刻是没有刚才冲击官府的凶悍劲儿,纷纷把自己手上的‘武器’丢在了地上,跪在地上高呼冤枉。
鹿崇冷哼一声,在他的治下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是很令他难堪了,而此刻汉王又正好在开封府住着,随时可以巡视河南的情况。
饥民冲击官府的事情,足以让他斯文扫地,声名狼藉。
所以这件事情,他不可能轻拿轻放,必然是重审,以儆效尤。
“本府不是来听你们喊冤的,你们出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鹿崇呵斥道。
这时,一个老者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府台大人,我们是杞县受旱情影响的老百姓,今年贼老天发了狠,数月以来不见得一粒雨下来,俺们没得粮食吃......”
“本府问你为何冲击官府。”鹿崇皱起眉头,不愿意听对方的诉苦废话。
“在开封府聚了那么多的难民,难不成本府每个都要听他们讲一遍故事?”鹿崇冷声道:“这些无关紧要的,就别啰嗦了。”
老头立刻是哭着磕头道:“可我们也是人啊...我们杞县人听说陛下圣恩,赐下了赈灾银,河南各地都有施粥救济百姓的粥铺,于是就过来讨点粮食,充充饥渴。”
“可谁能想到,我们一过来,想要要点粥吃,里面的全是树皮草根还有些沙尘,若只是这些,咱们也就忍了,可问题是,只有这些也就算了,米呢?我们要吃的米呢?”
“陛下拨了银子,赈灾下来的粥米,难道就是这些粥米吗?”
“最可恨的是,你们这粥铺竟然还有人问我们要钱,说是一碗粥一个铜板,如果没钱,就跟他们签卖身契,还说什么只要签了,就能顿顿管饱。”
鹿崇看着那些鼻青脸肿被捆起来的地主,还有施粥的小吏,脸色微微一沉,他大概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走到那些翻倒在地的木桶旁边,一路走来,旁边的饥民纷纷退让一条路。
半蹲在地上的鹿崇伸手捏了捏流出木桶的粥水,又拿出勺子,往里面剐蹭了一番,掂量掂量桶内的存货。
“来人呐,这些人知法犯法贪污朝廷赈灾粮,全部都给本府杖毙。”
鹿崇没有丝毫的犹豫,其中有些小吏,不乏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