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成安和张海京此番为了理念之争闹得有些不太愉快。
一个是哪怕结果是错的也要尽力去做的立场,一个是知难而退,能不犯错就不犯错的政治理念。
正当两人还要进行新一轮的舌枪唇战,杭州同知杨瞻面露喜色地走了进来。
“张大人,今日有奇观...有奇观啊!”杨瞻拱手道喜。
“何事竟让杨大人如此欣喜?”张海京先前还跟陆成安吵了一架,现在脸上依旧挂着些许的不悦。
“说出来,那可要吓张大人一跳了。”杨瞻先是卖了一个关子,随后捋了捋自己的胡须道:“听我一个同乡说,自上个月起,黄河的水就由浊为清,这可是天大的祥兆。”
千年难见黄河清,在封建时期,黄河清了,这属于天人感应,是很容易拿来联想。
圣人出,则黄河清,更是加剧了黄河清的神秘色彩。
然而黄河不会无缘无故变清,像这种自然现象的出现,只能意味着黄河有变,就是不知道详细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但封建迷信的古代人可不会想那么多,只要是稀奇古怪,平生难见的事情,都能被他们拿来说是祥瑞,然后贺喜皇帝,给天子拍拍马屁。
果不其然,张海京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歌功颂德之词。
毕竟黄河水变得清澈了,是一个非常非常罕见的现象,由浊水变成清水,又有几个人会觉得这样的异象不是好事呢?
一向以文采著称的张海京,已经忍不住一时技痒...想要给正英帝展露一下文采。
“府台,且慢。”陆成安立刻就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黄河水清,必有大灾。”
“这哪里是什么祥瑞,这是恶兆啊!”
这一盆冷水,把正在兴头上的张海京和杨瞻扑得满是都是冰。
甚至于张海京心里还幼稚地幻想着黄河的水清了,百姓们的好日子要来了的美梦。
作为文坛大家的张海京,其身上的浪漫主义标签就没有撕下来过。
听到陆成安这样说,张海京立刻问道:“黄河水清了,不仅不是吉兆,还是恶兆,这是从何而下的结论?”
“张大人,你可知道黄河的泥沙从何而来?”陆成安实在是忍不住打击道。
张海京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是很知情,他只知道黄河之所以叫黄河,就是黄河的水很浊,因此而得名。
“黄河的含沙量如此之大,是因为黄河上游的植被破坏得很严重,没有了植被的保护,就容易形成大面积的水土流水。”
“一旦下雨,那么没有植被保护的黄土,就在水流的搬运之下,流入到黄河之中,成为了黄河之中的泥沙。”
“这也使得黄河的颜色被染成了黄色。”
“任何事物的变化都有规律和缘由的,黄河里的沙泥自然也有它为何而存在的原因。”
“如今黄河里的沙泥没了,不就意味着黄河之中的泥沙大大减少了。”
“而黄河是一条大河,整条黄河并非仅仅是一条河,而是一个完整的水系,也就是我们常说的黄河流域。”
“整个黄河的水都变清澈了,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遇到了旱灾,降水量下降了,才可能在大幅度地降低水土流失,使得黄河之中的含沙量稀薄。”
“因而造就了黄河水变清澈的可能。”
“我以为这黄河之水会变得清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今年的雨水不丰,故而沿河泥沙不下,因此黄河水面出现清澈的特殊情况。”
张海京的大脑当场死机了。
他听不太懂,但是感觉陆成安说得很有文化,很有道理。
杨瞻听了却立刻反驳道:“哪来的天方夜谭,黄河之水变得清澈就有大灾?我可从未听说过有这道理。”
“你不要以为立了些功劳,就能随便胡搅蛮缠,将一些道听途说的谬论拿出来妖言惑众。”
说完杨瞻转过头去,继续和张海京高谈阔论,谈及刚才的话题,讲述此等奇观的美丽之处。
不想与陆成安再谈。
陆成安也是服了,黄河水清,必有大灾的说法,那可是有科学依据的,奈何科学依据碰到封建迷信,一合之下居然完全不是对手。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你们尽管在这里歌颂,到时候真出了旱灾,你们给陛下所写的那些庆贺祥瑞的奏本,那可就都是实打实的笑话!”
陆成安拂袖而去。
张海京正欲挽留,细听下来,陆成安所言是有一番道理的,但杨瞻却出手阻拦道:“此等扫兴的小子,留他做什么?”
“到时候没有出现旱灾,便是他一个人在这危言耸听了。”
张海京却深深地看了杨瞻一眼。
就这番言论,你是什么成分,我张海京已经了如指掌。
他即便和陆成安吵得再凶,闹得再大,张海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