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黑沉沉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一起卷积。
他们营地上方还好些,多少能看到一片青天。
樊城方向堆积的乌云几乎要压在了城头。
压得每个人都感觉烦闷窒息。
今天城门关闭的特别早。
很多百姓听说有人要攻城,纷纷自发去守城。
城墙前显得热闹非凡。
男女老少,凡是能动手的人都在帮衙役往城墙上搬运东西。
看到这一幕。
徐渭有种莫名的感动。
这就是一个好官员所产生的影响力。
如果是一年前遇到类似情况。
别说指望百姓自觉过来帮忙,恐怕就算官府下命令。
也抓不到几个人愿意真心实意保护家园。
陈平笙上任几个月时间,所建立的声望可能超过大多县令一辈子。
他在官场混迹了大半辈子。
也算经历过大衡建国初期的风风雨雨。
但他试问把自己放在陈平笙这个小县令的位置。
真未必可以做得比陈平笙好。
在官场能力和运气同样重要。
即使有能力,没有运气。
那么,能力也无法得以施展。
有运气没有能力,身居高位也无法笑到最后。
他不好定义陈平笙。
可以肯定陈平笙能力卓越,至于运气算不上多好。
这一桩桩麻烦事接连不断。
换前面那几任县令怕是早变成了白骨。
樊城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中。
李清乐遥望着那座刚修复过的小城。
心中同样有难言的愁绪。
为官多年,他比陈平笙这只菜鸟更了解青州官场。
以自己犯下的罪责,朝廷必定会下令严惩。
甚至可能会被押解到都城问斩。
他并没有再向青州求援。
因为有了那份该死的报纸,王太守对登城发生的事早一清二楚。
这个时候王太守不可能会替自己挡下灾难。
现在唯一能死里求活的办法,便是拿下陈平笙的人头。
重新掌握灵泉峡金矿。
他从不相信王太守对朝廷的忠心。
陈平笙一死,便能成为他的替罪羔羊。
值得庆幸的是陈平笙不愿意忠于青州。
还屡屡断王太守的财路。
王太守对陈平笙的恨意绝不亚于自己。
目前只差一颗人头。
“李县令不用心焦,区区一座小城。”
“王某最多两个时辰便能帮你拿下。”
“你答应我的条件,千万别反悔。”
“我们天理教对待言而无信之人,向来不客气。”
李清乐嘴角狠狠抽动了几下。
王八羔子。
如果不是现在手下无兵可用,又何至于拿出金矿的两成红利。
“王舵主尽管放心。”
“咱们也合作多年了,你知道我向来说话算数。”
“只是你也别小瞧了这座樊城。”
“如今它有陈平笙坐镇,恐怕比你想象的要难啃。”
“别忘记你们天理教在他手里吃过大亏。”
王洪山的脸色骤然阴沉。
整个人因为暴怒,脖子上的青筋像小蛇在抽动。
他作为天理教青州分部的舵主。
在青州地界行事十多年,都还没有尝试过失败。
陈平笙不仅杀了他们的教众,还差点抓到兰宫媛。
害他被堂主当众责罚,这口恶气就算没有李清乐相邀。
他也要报复陈平笙。
“李清乐,你特么少说风凉话。”
“再敢啰嗦,我现在就带人回去。”
“有种你自己攻进樊城好了。”
“王舵主怎么开不起玩笑。”
李清乐满堆笑脸道:“天理教兄弟的仇,也是我们登城的仇。”
“现在咱们更应该同仇敌忾。”
“抓到陈平笙,我只要他的人头。”
“至于他如何死法,听凭你处置。”
王洪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特么还像句人话。
官府又怎样。
他们天理教能跟青州合作。
并非惧怕官府势力。
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更何况还是只落毛的鸡,要不是看在金矿的份上。
他才懒得跟李清乐这种小人合作。
“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我看这天很快就会下雨了。”
“那就让它下。”
李清乐抬头注视着那片乌云。
他在等这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