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凌耀当时听着这位比自己实际年龄差不多大的老头头,对自己耳提面命教他做人的时候,心里有多尴尬。要不是怕被当成中二病,凌耀都想说:拜托,我砍过的人都比你吃过的饭多。(虽然这不一定被当成中二病,也可能直接被抓起来)
他难道不知道无论是怎样的世界怎样的社会,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总是有黑暗肮脏的一面吗?
他难道不知道,有时候低下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就会变得好过吗?
他难道不知道那些光鲜亮丽的道德标准,实际上只能束缚自己,而不能束缚别人吗?
他当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以为这个世界有多么好,而是希望这个世界有多么好。在这段新的人生里,他体会到了一种全新的活法,一种在道德和法律的束缚下安定的活法,那么,若非必要,他就绝不会向那些灰色的地带踏进一步。
而以南家为代表的各大世家,还有鱼龙混杂的黑市,都是处于那些灰色的迷雾中。
现在,到了他做出选择的时候:
究竟是在迷雾之外打转试探,等待着可能有也可能没有无的机遇送上门来,又或是期待迷雾中的巨兽永远不会引来黑暗;还是主动踏入迷雾,找到对付巨兽的矛与盾?
一夜过去,周家寿宴上的闹很快就在圈子里被传得沸沸扬扬。那些原本有意和周家联姻的人渐渐歇了心思;想帮衬周家一把赚个人情的世家,此刻也因为林天宇这个意外多添了顾虑更不要提那些原本观望着周家能不能借势东山再起的小家族,很快都作鸟兽散了。
这百态之中,自然也包括南家。南博宏当天夜里就在书房挑灯改了好几份计划书,凌耀不用看就知道那都是和周家相关的策划案。
世家之间的交情就是如此——一切向钱看。就算是雪中送炭,也都是施恩图报,切实得很。
如果他们和凌耀一样,知道绑上林天宇的周家日后必有飞黄腾达的一天,他们的态度绝对会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瞬间变身不要房子的舔狗,巴巴地想从周家身上求得一点资源和好处。
凌耀就不一样了。对林天宇这种人,飞黄腾达前,他是:tui!
飞黄腾达之后,他是:he——tui!
哦,他可真是个不改初心的人。嗯。
所以他还是不把真相告诉这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了。
你想去黑市?这点小事也用不着啊,对。你平时也不了解南家的业务,不知道黑市的门路和规矩行。我派个人带你。
南国忠手里转着核桃,漫不经心地应着,
既然回来了,就算不管事,也总该长长见识了。让三弟找两个炼气堂的小子一起吧。你这样的生面孔,没几个好手傍身,别说学点什么了,没被人剥光了打出来都算好的。
跟炼气堂那边支一声,要是遇上想买的物资,也一块记到我这边的账上吧。对了,出门之前把你二哥叫过来,我有事找他。
在南国忠随便三两句的安排下,凌耀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张黑卡,然后莫名其妙多了三五个人炼气堂的菜鸟陪同,最后莫名其妙的到了所谓丰城的地下黑市。
虽然他图省事儿,直接找南国忠问了黑市的门路,但他想象中的逛黑市是这样的:
穿着风衣,带着墨镜,只带一个两个精英手下,装成神秘大佬混入市场,高深莫测故作姿态,旁敲侧击,打探情报。
而现实却变成了这样:
穿金戴银,被一群黑衣人簇拥,像村头二傻进城一样东张西望,这个也问那个也问,眼睛在某个地方多做停留,旁边保镖就二话不说替他把整个摊位的宝贝谈下来,活脱脱一啥也不懂被家里人逼着来长见识还以为自己来逛街的富二代小少爷。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他怎么变成这个人设了?
都是这些炼气堂这几个家伙的错!
还好他坚持自己最后的倔强,墨镜没摘下来,并且央着小姨给自己化了一个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妆,否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英明形象就毁于一旦了。
话说,他在上流社交界真的还有形象吗,可恶。
不过装二傻子也有装二傻子的好处。虽然受到的轻蔑和白眼多了点,而且有好些个南家人看着,不方便行动,但和他交谈的那些人也因此放松了警惕,对他也少了许多遮掩,让他探听到了不少隐藏的情报。
比如黑市东区流通的是非法药品,主要是陈家霍家的人在把控市场;再比如今年的拍卖会上,据说会出现不少炼气者青睐的宝贝,也吸引了不少修行的大佬前来竞拍。
又比如上一个像他这样在中区逛摊一包包一整个摊的二傻子,是黑市人称宝石眼的田予。只不过人家刚被嘲笑完,下一秒就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