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看着一堆甲胄、弓弩,还有王晨的招册,眼神中杀气凛然:“如此说来,顾正臣当真参与了谋逆之事?”
蒋瓛回道:“人证物证确凿。”
朱元璋拍案,愤怒地喊道:“朕以诚信待他,他竟敢做出谋逆之举!如此欺君罔上,心怀鬼胎,岂能容他!传旨,罢黜顾正臣征西大将军一职,削去兵权,将他与其家属,逮捕入京!至于征西大军,交蓝玉指挥!”
蒋瓛心头一热,询问道:“陛下,那镇国公在京留有二子,他们二人如今在格物学院——”
朱元璋看向蒋瓛:“他们年纪还小,应该不会卷入其中吧?”
蒋瓛行礼:“陛下,谋逆之举危害的是皇室全族,不可手软啊。”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何况顾正臣的儿子也不是简单之辈,尤其是长子顾治平,与朱雄英关系太紧密了,人又聪慧,年纪不大,做事却相当沉稳,若是让顾治平逃脱,以他与朱雄英之间的关系,自己迟早会被清算。
朱元璋沉吟一番,言道:“那就将顾治平、顾治世,逮捕入狱吧。但你要记住了,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伤他们分毫,否则,你死。”
蒋瓛领命,出宫之后,一脸春风。
魏观在千步廊,看到了蒋瓛。
蒋瓛微微点头,言道:“陛下已经下了旨意,逮捕镇国公及其家属。宫中正在拟写旨意,我先去格物学院逮捕顾治平、顾治世。”
魏观松了一口气:“如此,大局定矣。”
既然皇帝都已经下旨要逮捕顾正臣及其家属回京了,那就需要趁热打铁,将这起案件,板上钉钉,再无顾正臣翻身之时!
虽说——
但是——
目的最重要,这样做,也不是为了我魏观,而是为了这天下太平!
魏观转身,回到吏部之后,安排侯庸:“明日一早,安排人上书,弹劾镇国公谋逆,试着将火烧到格物学院,最好是,将唐大帆也拿下!”
侯庸领命。
朝局终于要大变了。
蒋瓛带了百余军士出城,刚经过格物学院第一道盘查,就听到浑厚的钟声自格物学院传出。
“这是?”
蒋瓛凝眸,当即催人加快速度。
抵达。
格物学院的大门已然关闭,连小门也合了起来,大门之外的地面上,一道道长铁矛撑起,如同拒马。
蒋瓛走至岗亭,看着只留下一条缝隙的亭窗,言道:“奉皇帝旨意,前来抓人,速速开门!”
上了年纪的马庸掏了掏耳朵:“什么抓人?”
蒋瓛咬牙:“奉旨抓人!”
马庸哦了声:“奉旨什么?”
“抓——人!”
蒋瓛暴怒。
马庸呵呵一声:“学院正在应急演习,演习没结束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出。哎,别砸门啊,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天了,威胁也没用……”
蒋瓛知道,这岗亭是他娘的混凝土浇灌而成,门也是五寸厚的钢铁门窗,压根打不开,也懒得与他废话,下令道:“来人,翻过去!”
学院大门不算高,就到人脖子处,锦衣卫可都是精锐,翻过去,轻而易举。
就在这时,羽林卫千户汪信走了过来,板着脸道:“蒋指挥使,学院每年都会有几次应急演练,你听,里面钟声甚急,那,教授、助教,弟子都在有条不紊地撤离,这个时候可不能擅闯,否则的话,这两侧的箭楼,不会手下留情。”
蒋瓛推开汪信,看着箭楼肃然喊道:“我乃是锦衣卫指挥使,奉皇帝命令前来,谁敢阻拦,视为谋逆同党,一律抓拿!来人,进去!”
话音落地。
加高的箭楼窗口缓缓移开,上下三层。
最上面的八牛弩,粗大的箭已经挂好,中间的是手弩,两个人端着,底下的则是一排排冒出来的铁管子,后面是厚重的铁皮,这是加特林!
箭楼之上,无人说话。
汪信喉咙动了动,赶忙道:“按照格物学院规制,一旦进入应急演习,除非帝后亲至,或有明旨,否则,任何人不得擅闯。蒋指挥使,要不,你回去请一道明旨?”
蒋瓛抓住汪信,咬牙道:“少来这一套!我奉的是陛下口谕,明旨晚点会送来。你们听好了,锦衣卫要进入学院抓人,谁敢阻拦,谁敢出手,一律,视同谋逆,杀无赦!”
伍忠见蒋瓛摆手,当即喊道:“徐三、李澄,进去!”
徐三、李澄二人身手矫健,抓住铁门,一个翻身便进入了格物学院。
落地的一瞬间,铁门猛地一晃,破碎的木头与混杂的血溅出一片。
蒋瓛感觉脸上热乎乎的,抬手摸了摸,看着手上的血,脸色陡然一变,再看徐三、李澄两人,竟被粗大的床弩给射穿在了铁门之上,床弩的一端撞在了铁门交错的铁栅栏上,巨大的力道让铁栅栏扭曲,也让木质的床弩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