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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剑猎天下 >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欢乐趣,离别苦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欢乐趣,离别苦(2/2)

孔子像,而立一尊‘仁勇碑’,碑文由倪师亲撰,镌刻所有捐药、送粮、守夜护病之村民姓名。凡书院学子,无论贫富,皆免束脩,寒暑衣裳、笔墨纸砚,官府全供。”秦岚眼圈骤红,轻轻握住了倪雾的手。那只手宽厚温热,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却稳得令人心安。就在此际,窗外忽有异响。不是人声,不是风声,而是极细微的、金属刮擦青瓦的“嚓…嚓…”声,像毒蛇游过冰面。燕云照脸色骤变,反手拔刀,厉喝:“护驾!”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断线纸鸢般自二楼飞檐倒挂而下,足尖勾住雕花窗棂,整个人悬在半空,黑巾覆面,唯露一双冷电般的眼睛,直直钉在倪雾脸上。满楼宾客惊退,杯盏倾覆,酒浆泼洒如血。那人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托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圆球——表面蚀刻繁复雷纹,中央嵌着一点幽蓝磷火,正无声跃动。“霹雳子。”倪雾瞳孔骤缩,声音却异常平静,“出自西秦‘机巧司’,内藏硝磺汞铅,引线藏于指腹,稍一屈指,十里之内,鸡犬不留。”黑衣人喉结滚动,发出嘶哑怪笑:“天下倪师……果然识货。”他目光扫过楚皇、老王爷、萧飞逸,最终又落回倪雾,“你可知此物为何不炸?”倪雾盯着那点幽蓝磷火,忽然笑了:“因你不敢。”“为何?”“因你若炸,死的不只是他们。”倪雾抬手指向角落里正抱紧倪玲、脸色惨白的倪明海夫妇,“还有他们——西岭村三百二十七口人,此刻正围着观音庙旧址,为你燃香祷告,盼你‘早日回头,赎罪超生’。”黑衣人浑身一震,指尖那点磷火猛地跳动,几乎熄灭。倪雾缓步上前,距他不过三尺,烛光将两人影子投在墙上,拉得极长,如两柄交锋的剑:“三年前,你在西秦边境屠村,被李敖将军活捉。他没杀你,只挑断你手筋脚筋,废你武功,放你归乡。他说,恶人若尚存一丝悔意,便该给他跪在泥地里忏悔的机会。”黑衣人剧烈颤抖起来,黑巾下传来压抑的呜咽。“你名字叫陈蛰,原是西岭村铁匠铺学徒。你妹妹陈芽,六岁那年饿得啃树皮,是你偷了地主家半块馍救她……后来你被西秦人掳走,成了‘影卫’。可你每月初一,仍悄悄往西岭村后山坟头,给你爹娘、妹妹,烧三炷香。”陈蛰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忽然狠狠一拳砸向自己胸口,呛出一口黑血。他猛地扯下黑巾——脸上纵横交错全是新愈的鞭痕,右颊一道刀疤蜿蜒至耳根,而左眼空空如也,只剩一个狰狞窟窿。“我……我该死!”他嘶吼着,右手五指痉挛般收紧,那枚霹雳子磷火暴涨,蓝得妖异!倪雾却伸出手,轻轻按在他颤抖的手腕上:“不,你活着,才能赎罪。”陈蛰僵住。倪雾声音低沉却如钟磬:“明日随驾去西岭村。你亲手劈柴、担水、熬药。你跪在观音庙废墟前,对着三百二十七个名字,挨个磕头。你若真心悔过,便用余生教村里孩子打铁——打锄头、打镰刀、打犁铧,别再打刀剑。”陈蛰空洞的左眼眶里,缓缓淌下一串滚烫的血泪。他喉头涌动,终于吐出两个字:“……遵命。”他缓缓松开五指,霹雳子落入倪雾掌心。倪雾掂了掂,转身递给萧飞逸:“萧帅,此物结构精妙,烦请军械司拆解仿制,但切记——所有图纸,只许标注‘仁勇书院’字样,不得冠以‘军’字。”萧飞逸郑重接过,深深一揖。楚皇一直静静看着,此刻才长长吁出一口气,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原来最锋利的剑,不在鞘中,而在人心深处。”酒席重开,却再无觥筹交错之声。众人默默举杯,敬的是烛火,敬的是石阶,敬的是那尚未落成的仁勇碑,敬的是三百二十七个名字背后,未被磨灭的微光。倪玲不知何时挣脱母亲怀抱,踮着脚,将一张崭新的纸片贴在倪雾胸口——上面仍是“天下倪师”四字,只是这次墨迹未干,字字力透纸背。倪雾低头,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额发,声音温柔得像春水初生:“玲儿,等书院建成,哥哥教你写第三个字——‘勇’。”窗外,不知谁家檐角风铃轻响,叮咚,叮咚,仿佛应和着某种古老而坚韧的脉搏,在丰都小镇的夜空里,一下,又一下,稳稳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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