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有传令来报:「贼人攻打巡抚衙门。」
「左卫没出动么?」曹均有惊讶地问:「何以让他们冲到衙门去了?」
「曹中军,我们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那传令赶紧回答:「贼人好像是从地下钻出来,打了弟兄们一个措手不及。」
「啥?」陆九急了:「大人,让我回去看看吧!这个鱼腩(余亮)他搞侦察是好手,一对一厮杀怕是不够!」
由于大将尽出,巡抚衙门的防务交给万四有和余亮,他俩分别负责外围和内务的安全。
谁都没想到衙门里面会出现贼人,以为这是个轻松的活计,当初布置余亮留下他还老大不高兴。不曾想贼人们居然能挖通地道来个中心开花。
李丹也有些坐不住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疏忽。「老陆你留下一个班给我,把教导连其余的人都带上!」
「好嘞!」陆九撒腿就跑,衙门里有阿英和伍氏,天天粘着他骑大马的李存世少爷,还有已经指给自己做媳妇的雨桐,这些人一个也不能少!
「留下一个班,其余的跟我杀贼去!」他圆睁铃铛般的环眼,对城下静默伫立的教导连大吼了声。
刘宏升这时候正站在钞币厂的围墙后面指挥作战。
由于这座工厂的特殊性,安全是首要考虑的问题,所以最初就被设计成一座堡垒,而且核心建筑群都在李丹提议的棱堡内。
本身池头厂址所在位置就是由连绵的丘陵组成的,李丹决定充分利用原有地形。
削平小丘顶部形成建有三尺厚垛口和女墙的小堡,小堡如同马面,开有射击孔的护墙将它与下一个堡连在一起,彼此都在对方火铳、弓弩的射界之内。
每个堡中心是座石头碉垒,有梯子上下通往被拱形水泥预制构件和泥土保护的地下交通壕,利用这个设施,士兵可以通往各个不同高度的小堡和碉垒作战。
敌人要想攻占这座拥有七十三座小堡的宏大防御设施,没有数千人的伤亡是很难办到的。
而且最要命的是利用这些丘陵间的
低谷,建设者修建了弯弯曲曲的干壕。
防御者可以通过干壕逐步后退,全部撤到上层小堡之后开闸放水淹没下面的干壕形成护城河,而闸门设在鲜为人知的某个交通壕深处。
即使对手将全部交通壕和小堡都占领,他们也还没有实现攻占的目标,因为两座门塔还没有占领,可以环城走一遭的顶部道路没占领,城内的各防御点也没占领。
当初建设的时候大家都不明白为何如此设计,刘宏升面对聚集在外濠外的数千人时,更不明白为何只给自己四百人来守。
固然,厂里的保安队和工人自卫队都拿到了武器,有上千人可以协防,可是……,他一度看着斜斜的坡道咽唾沫,心里嘀咕这城是不是没完工,或者被偷工减料了呵?
包裹铁皮的吊桥在门塔内健骡和齿轮的带动下吱呀呀升起。粗壮的铁索是向洛阳铁工厂订货专门运来,刀砍箭射都不管用,这多少让他安心。
对面的贼人走到吊桥前指手画脚。这干壕只有七尺深,里面除了新长出来的草什么障碍物都没有,对岸是斜面滩头和一个大大的上坡,看来加把劲一个冲锋就能到顶上。
「这也叫城墙?」有人放肆地大笑。刘宏升的心又悬起来。
「副座,看来敌人要在这里主攻?」一名连长说。刘宏升的职务是标营副团级长官,所以大家习惯称「副座」。
「让弟兄们进入各射击位置,他们不会让我们等太久的。」刘宏升咬牙切齿说完,抽出铳套里的自生短铳:「叫大家听哨音再开火,别浪费弹药!」
「是!」
保安队的几名军官出现在他身后:「刘总,您看我们做些什么?」
刘宏升指着炮位上的火炮:「每个炮位留三名弟兄帮着运炮弹和火药,其余的刀盾手守住所有屯兵洞入口,枪矛兵上两侧城墙。
火铳手在大门后面用沙袋垒起环形防护墙,备着城门被突破以后做阻击防线。」他知道三百人的保安队只有一百支火铳,而且那些人只打过固定的靶子而已。
「我带来的人要是有损失,会从他们当中抽人手来补充的。」他说。
果然对方把护壕变窄的吊桥这里当作主攻点。他们嘶喊着、叫骂着、推搡着向前涌来,手里举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家伙,火光下是一张张扭曲的脸。
这个时候刘宏升突然发现自己处在的位置不错,居高临下!诶呀,难道下面也是个上坡?
一回忆来时走过的路,他恍然大悟,从下面两百步开外就是仰攻,李三郎这是故意的!
才这样闪念间,人潮已经漫过干壕冲上了对岸。两座门塔之间水泥墁地的小广场顷刻就被填得满满地,人们四处张望不知所措。
有人用刀去砍已经落下的铁栅闸门,还有用棍棒敲打门塔水泥外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