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支援,再等等。我相信弟兄们,无论饶州来的,或者山东新军的,都不是孬种!」
话音才落,外面一阵粗声大气的吵嚷。寻山营和宁津营的两位营座:试千总胡柏和千总朱泰懋大声报到。
「你俩跑来做什么?」赵敬子莫名其妙,他看向后面追来的金石俊,沉下脸:「老金,你们在搞什么?」
「这个……。」金石俊不好意思地卡壳了。
后面二人嘿嘿笑,朱泰懋级别高便问:「赵高参,听说前面打得热闹,是不是该我们上去了?」
「胡闹!」赵敬子摆出派头来瞪眼:「有军令你再往外跳,没命令着什么急?」
李丹微微一笑,走到观察窗口,回头从毛仔弟手里接过望远镜瞧了瞧,回身说:「还早,再等等。
我看克尔各人也未使出全力哩。现在你们上去,过早暴露我们的力量,有些不值。别急,功劳有你们的
!」
仗打到午时,双方都撤下来休息、吃饭。有观察的参谋走过来低低和赵敬子说了几句,他转身过来凑到李丹耳边:
「河边已经超过三万人,另外刚才观察哨发现有克尔各骑兵往上游走了,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李丹手里抓着一块馍皱眉思索,忽然抬头:「他们不会看出河水的问题吧?」
「克尔各人会有这么聪明?」赵敬子怀疑。
「不用很聪明,只要看岸边的水位痕迹就行!」李丹把最后一块馍塞进嘴里,起身转了两圈,然后走到窗口用望远镜瞧,嘴里说:
「我看他们现在过河的都是老幼女子,难道还有兵没过来?」他瞧瞧对面河岸上:「大纛还在,而且支起敖包来啦。」
「什么意思?」赵敬子看过后觉得费解:「难道这厮他不想过来?」
「传信号给坝上,放水吧!」李丹果断地说:「敌人精锐基本都过来了,我担心如果他们发现水线低的问题,如果让到嘴的鸭子飞掉,那可得不偿失!」
他看眼一直守在这里没走的预备队指挥金石俊:「去把两位千总叫来吧,该他们上场了!」
金石俊拉着朱泰懋和胡柏风一样冲进指挥部,听完李丹调部队上来的命令三个人又风一样冲了出去。
整个阵地很快都传开了要总攻的消息,登时军心大振。李丹接着让顾大带领他的四百学兵前往阵地最南端,带来的四门仿制大将军钢炮也到达那里等候命令。
有旗语传令飞奔出门。这时牛角号声起,牛皮大鼓也咚咚地敲了起来。
敌人又要进攻了!有了经验的敌军越来越有章法,居然在山坡下排列出三个长条形的进攻阵列。
河边留着一万多人,剩下的接近两万人在喇叭和牛角号的指示下如乌云般铺天盖地而来。
克尔各人吼叫着,踩踏着地面。他们满怀自信这次定能攻破汉人防线,即便不在马背,也要证明克尔各人是真正的战士。看書菈
祭了飘飘的大纛,
敲响犍牛皮幔的战鼓;
我骑上黑脊的骏马,
穿上如铁的硬甲;
我那起锋芒的长枪,
扣上雁羽的长箭;
与那南朝汉家的军队,
上马前去厮杀——!
李丹轻声译出他们唱的战歌,赵敬子惊异地向他瞥了一眼,摇摇头没说话。毕竟这几年在他身上,赵敬子见识的异样已经太多了!
走在最前边的武士挥舞钢刀做出各种激动人心的动作,萨满跟在他们身后不断地向大地和苍天祈祷。
后面汹涌而来的人潮用力踩踏着地面,这脚步声令守军瞠目结舌,有些人心惊胆战立即遭到军官的斥骂。
「上子药!」石大军用力吼着,方才的白刃战他牺牲了十六个兄弟,那可都是老兵呵!他咬牙切齿地决心要把场子找回来!
敌人越走越近,两百步、一百五十步、一百步……,连对方因为愤怒扭曲的脸彼此都能看得清楚了,不过这次显然会打得更苦,因为敌人利用休息时间赶制了更多的木盾。
廖长勇胳膊受伤裹着白色的绑带,看到大盾进入射程立即下令:「虎蹲炮开火!」
「轰、轰!」阵地上的虎蹲炮开火了,但是给木盾造成的危害很小。可不知为什么,那些木盾先后停了下来,接着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大地的颤动。
克尔各人惊慌地四处看,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有人大声叫起来,但是空气中的轰鸣越来越大了,也越来越近。
从北方上游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张牙舞爪扑向下游,克尔各人都大叫起来,并且绝望地朝河岸方向
挥手。
但是已经来不及,洪水卷走了它能够触及的一切,包括那看似稳固的浮桥、人口、牲畜、车辆。对岸的人群也在四散奔逃,敖包和大纛都被淹没在水中不知踪影。
「好啊!万胜!」守军大喜地欢呼跳跃着,然后便不知谁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