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眼眶湿润,李丹前半的话有些地方是令他不大入耳的,但是越听他越明白。
眼前这人确实有许多了不起之处,他本来可以身处江湖做个富甲天下的人,也可以凭军功当个游击或者拿到将军的勋号名震闾里,但他却为辅佐自己放弃这一切入朝为官!
皇帝既震惊于此人的果决,又佩服他年纪轻轻就敢于这样毅然决然。他点头叹息,说:
「朕读诸史,以为天下仅有两人可与君比。一个是与苻坚摸虱夜谈的王猛,一个是白衣复唐的李泌。此二人皆布衣宰相,而朕得卿在朝,实为幸事!」
李丹吃了一惊,急忙叉手道:「臣得陛下所用已是知足,不敢有更多奢望。惟愿与陛下君臣相得,兢兢业业为国家兴盛和百姓富足,尽臣微薄之力!」
赵拓满意地点点头,招手让他坐下,倾身低声问:「卿不日将启程北上,朕今日特来请教于卿。朝臣中不断有人上书建言三事。」
李丹笑道:「陛下先别说,臣猜测,这三事可是南北、文武、铜钞?」
「哈,果然逃不过高人法眼,就是这三件事。」
「于今而言要务莫过于此。」李丹告诉皇帝:「臣在民间、朝堂也常听人议论这三件事。不过在臣看来,三件事其实说的都是一件。」
「啊?」皇帝愣住了。从他继位以来就不断有大臣上书说这三件事,出的主意也是五花八门。
但不管怎么花哨,终于还是让赵拓明白和记住了,帝国如今主要矛盾也都是围绕这三件事,而且这是从太祖、太宗皇帝那里留下来的痼疾,多年都治不好。
很多老臣如二杨也曾试图解决,结果无不铩羽而归。所以这三件事就成众矢之的,要么在这上头一举成名,要么就是跌落深潭。
虽如此,还是有数不清的臣子试图在这三件事上试水,哪怕是淌一脚能让皇帝记住个名字也好。在这样热闹闹的情形下,赵拓反而不敢轻易动这三件事了。
他今日提出这个问题就是想探探口风,看李丹对此有什么想法。不料在他看来居然只是「一件事」!
「卿所谓一件事是何意,可否讲详细些呢?」赵拓拿起一块茶点,看来他要不搞清楚不收兵了。
李丹用手一指:「那咱们就从这块茶点聊起。陛下为什么要吃它呢?」
「肚饿,所以要吃咯。」赵拓摊开手说。
「是呀,世上万物,有需要便有供给。有人肚饿,就有人做餐饮、糕点生意。所以凡事要了解其本质,便容易解决问题。」
李丹题目一转,问:「那么朝廷面临的文武、南北、铜钞这三件事,它们的本质是什么呢?」
「得到御口亲封「布衣宰相」的丹哥要大展宏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