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的产生,主因是在原土地上活不下去或难以立足,但北方和南方是有很大差异的!」
「哦?流民还有差异?」定王很惊讶,他头一次听到这种论调。
「当然!」李丹笑了:「北地民力更薄,地力也更薄。南方两熟或三熟,北方只能产一季,且许多地方亩产还不如南方。
譬如南直隶和江西,每亩可产二百斤,北地达不到,甚至甘凉只有这个数字的半数。
所以北地更易产生流民,疫病、饥荒、天灾、诉讼都有可能使百姓流离失所,这些人就是动乱、匪患的根源。」
「那……南方如此富庶,怎会也有流民?」密云不解地问。
「就像焦同,他还是秀才,家里的土地要供养父母、兄弟本来并无问题,但他要读书就不能当一个劳力,而需要去聘用他人代为劳作,这样一来家里底子就薄了。
有那富户、恶霸来夺地他无力支应诉讼,就只能被人欺负。结果越来越窘迫,终于到了破产的境地。
江南许多流民就是由于这种土地兼并、为富不仁造成的,而部分官吏为收取好处、体现政绩,对兼并不断推波助澜暗中鼓励,也是造成民间矛盾激化,不少人铤而走险的原因。
所以北地流民多是因为民力、地力薄弱,生活环境脆弱造成,而南方人祸大于天灾,更多是由于贪婪、失德,行政失当造成的。」
「这么说来,要解决流民问题,朝廷难道还得分别给南、北方下旨才行么?」定王听着有点糊涂:「若每件事都要南方一个说法、北方一个说法,岂不是反而加剧了南北的争执?」
「那倒不一定,且根治流民也不是一道旨意那么简单的。」李丹回答:「凡事要先通过格物找到原因,然后再决定如何入手具体操作。
比如北方土地单薄、亩产量低,那么我们就要设法改变农民广种薄收的劳作方式,增强地力、采用轮作,选种育种、增加亩产,从海外引进新的物种,丰富食物种类。
同时,现在乌拉部来朝贡,这是个很好的契机,说明厄古人也打不动了,想要求和。
朝廷可以趁此机会与其购买牛羊,增加耕牛的数量、
繁育优质品种、推动耕畜广泛使用,让有限的民力凭借技术、工具和畜力做出无限的事情来!」
李丹不知道这次谈话给定王留下的是什么样的震撼和开悟,他说这些纯粹只是希望能借定王来影响皇帝。
貌似一次侃侃而谈,但定王听了却心潮澎湃,他从未想过事情还能从另外的角度去思考,更没想过过去一贯的思路在现在看来是那么荒谬和不堪一击。
「回去以后孤要在王田里先试试,看看李三郎说得有没有道理!」他半开玩笑地说。
李丹哈哈大笑:「千岁要在王田里试,一定涉及两种人:管事和佃农。
这两种人可不是自由农,千岁恐怕还需要一套管理办法,让这些人提高种田积极性和采用新办法、新工具的积极性,不是简单的奖勤罚懒。
如果千岁有兴趣,我可以在大比之后为您写一套办法出来,用此法管理众人,再配合新种子、新工具、新牲畜,必有奇效!」
定王大喜:「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孤的王田就都交给你来管!」
「千岁还是先划出一部分,这样与老办法耕种的结果相比较才能体现出差异。」
「好,那就先给你五千亩!」
密云公主一听赶紧***来:「算我一个!我也给你五千亩!不过……我的封地更靠北边,你去得了吗?」
李丹说没问题,他心想不就一个涿州、一个密云嘛有什么去不得。倒是很奇怪,为何皇帝喜欢把自己的兄弟姐妹全封到顺天府去呢?
从九江开来的晚班轮船靠上安仁码头,毛仔弟下了船便跳上驿路马车进城,然后直奔东夹城。
经过一年的修建东夹城已初具规模,它现在不单是饶州团练南分区的参谋部,而且还是顾大做总教头的护标武校所在地,另外驻扎着董候用任营指挥使的第二营八百人。
去年开始饶州团练分为驻安仁第二营、驻鄱阳第一营(焦丛虎)、驻余干第四营(杨乙)和驻万年第三营(秦汉)共计四个营编制,总人数定额三千七百人。
毛仔弟是来巡顾大的,他边喝水边断断续续讲了这一路上的经过。「这么说你和爵爷是在舒城境内分手的?」顾大问:「他让你来找我是为什么事?」
「两件事,头一个爷觉得京师需要人手,那边情况可能比我们想得复杂。第二个是要给庐江钱家、巢湖焦家派教头。
公子说,顾大哥你这里有全部的老兵名册,今后老兵的动员和分配就交给你做,吾家四郎派给你做副手和书记官。这是公子的信请你过目。」说着从顺带里摸出封信递过去。
「我明白了,还有什么要我做的没有?」顾大问。
「信你仔细看,上面有到京城会合的日期和人员要求。然后麻烦顾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