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宅在武定桥,离文庙很近。县令听说随行有几位举子和秀才,便安排温禾等人住在文庙内。
随行来的桐城壮勇们安排到城守营的营房里,他们休息一晚,明天拿了报酬便可以返回了。
定王对一心园很满意,他住在静思堂内,公主则下榻于水池对面的研月斋。
李丹进来看了一圈,出来告诉周原鹿今晚还不能放松,建议他在假山后面放一名暗哨。
周原鹿点点头,立即派了个人过去。“但我们已经在城里,那些贼子还会跟进来么?”周原鹿问。
“但愿不会,不过咱们还得内紧外松。”李丹说:“那伙人都是亡命徒,对陛下这支有很深的仇怨,说不定他们会铤而走险。防备总比无备要好。”
他停顿下,又说:“你放心,我的人也轮换着。他们在高处,有动静随时向你的人示警!”
在来的路上,那伙贼子曾经两次出现并挑衅,但是看到无机可乘,最后都消失了。李丹可不觉得他们是知难而退,他觉得这种刺探的背后肯定藏着什么阴谋!
和卢瑞商议了一番之后,李丹带着陆九、毛仔弟来到西花厅,重新以家礼拜见了外祖父和两位舅舅。
看着这个高大健壮的外孙子钱石心花怒放,拉着他询问小钱氏的近况和两位媳妇的背景,得知李丹的妾室是丰宁郡王义女,三位长辈都惊讶得合不拢嘴了。
当晚,李丹亲自下厨做了六菜一汤,奉给定王、公主、外祖父和两位舅舅,让全家都大吃一惊的同时,也让定王赞不绝口。
密云公主尝过后对自己的侍女说:“什么样的人能文武、懂生意,晓得治国的道理,却又精擅厨艺?这李三郎,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入夜的庐江城静谧而且柔和,不知何处传来的丝竹声和隐约的笑语,让人感到它其实很有烟火气。
因为今天有王驾驻跸,所以街上巡逻者的靴声提醒着居民们:别太过分,都老实些吧!
城墙上的人手也有所增加,青壮们三五成群地围在火堆边开着玩笑,努力赶走瞌睡,度过这漫长的一夜。
忽然几条黑影从城外跃上城头。这一段属于通济门的城墙由于靠近城守营驻地,所以壮勇们明显松懈些,被这些别有用心者抓住了漏洞。
半个时辰以后,在三明桥下已聚集了十几个黑衣人,他们正听个胖子说话:“沿着这条路下去再往南就是武定桥,钱宅就在桥那边。
不过桥上隔不多久就有人巡逻,钱府周围情形因我们无法靠近也不是很清楚。”胖子掉头朝天上看了眼:
“好在今天不是满月,你们只有这点优势了。”他抬头的时候趁着月光看去,咦,这不是铜算子张铙吗?
“街上巡视的增多了?”侯教头的声音问。
“不止巡街,打更的也多了。不过你看他们拎个锣走来走去却不敲,这样的一定是个差役或者民壮扮的,其实他不是不敲,是真不懂!”张铙这么讲,就有几个低笑起来。
“不管他们,人多人少反正一样都要干的,再说我们还怕那几个衙役、乡勇么?”侯教头说着眼朝大家一扫,然后又问:“钱家定是不小,你可打听得贼王具体住在哪个位置?”
“好像听人讲是钱家把大公子的一心园让出来了,不知真假,也不知道这个一心园在哪个位置。”
“好,有个名字就成!”侯教头咬着牙说:“具体在哪里我们进去找人问问便知。”说完他嘱咐胖子继续潜伏,自己带了这十几个人向前冲去。
钱宅外把守的是县里衙役,并有巡检司的巡丁往来巡视,按说应该是密不透风。
不过人到后半夜多少有些懈怠,衙役们开始凑在一起叽叽咕咕低声说笑,没有注意到巷弄里闪过的一条条黑影。
钱敏的藏书楼是本县除去魁星楼之外第二高的建筑。现在钱敏把家小暂时安置在二层的暖阁里,一层支了榻,用纱幔间隔请李丹在这里歇息。
李丹先去拜见了舅母,见到两个表弟,然后便随着钱敏去三层看他最得意的秘藏。
“这里都是唐末、五代的手抄本,还有前宋、南宋两朝的刻印本和活字本,不过活字本还是前朝的更多。
你知道厄古人崇信佛教,以道教为国教,又不禁止穆教、耶教等其它宗教的传播,所以前朝活字本其实更多是教义经典,其次戏曲,再次才是儒学书籍。”
钱敏聊起书来便眉飞色舞滔滔不绝:“我这藏书楼,有前朝书籍四千三百卷,宋版三千六百卷,唐及以前的书籍一千七百余卷,若加上本朝以来书籍,绝对是破万卷了!”
“舅舅建这藏书楼所为究竟是书卷记载之内容,还是成书的技艺、纸张、造法?总之我觉得不该是为了站在这高楼之上,凭栏临风、俯瞰景色这么简单。”
李丹说着手向栏外一指,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外面的灯火。
“呵呵,你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