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路引你不是应该去都指挥使司开具吗?”
“大人明鉴,卑职是在回县城的路上被他们一条索子捆来的,都指挥使司并未召卑职来洪都,他们可能根本就不知道卑职在这南昌城里。”
“什么?胡闹!”孙御史狠狠瞪了洪大年一眼,转头尽量和气地说:“你先下去休息,之后让尤知府为你开具便是。”石大军唱声喏,退下去了。
“继续吧。”孙御史皱眉说。
“下边可是孙社?”
“草民正是。草民是被胁迫进了娄自时的乱军中做个头目,在凤栖关前主动率队反正的,现在在饶南商团安仁分社里,做找矿、选矿、开采的老本行。”孙社叉手回答。
“大人,请允许学生问这位证人几个问题。”韩安微笑着躬身。
尤知府想想无所谓,便点头:“你且问来。”
“孙先生,”韩安转向孙社:“你主动投降可曾隐瞒了自己手上的血债?”
“孙某手上并无什么血债。”孙社回答:“所有降兵、俘虏都经过镇抚官的甄别,有血债的发现之后就被斩了,根本活不到今日。”
“那么孙先生降后为何不继续在团练内卖命,反而去商团做事,是不是想隐瞒什么?”
“孙某原本蒙三郎信重,也曾管过上千的队伍,但那非我所长。到商团做事才是用我的长处,让孙某如鱼得水。
况且商团薪资甚好,每月有固定的四两二分银子可以拿,何必非要当兵打打杀杀呢?”
韩安满意点头,向上拱手:“大人,学生问完了。”
洪大年暗自咬牙,很恶意地问道:“那孙社我来问你,是不是还有许多像你这般原来在匪部的人现在不是在团练,就是在商团里呢?”
“回大人,确实!”
洪大年心中一喜,立即追问:“你可能说出几个类似的例子?”
“如曾经斩杀银陀中军,夺其军旗的指挥高汉子,还有夺余江、鹰潭时一马当先的杀敌丧胆的高粲,将士爱戴敬之如父兄的林顺堂等等。
这些人虽曾像我一样深陷匪营,但李三郎能够任贤用能,使我等乐为所用,这是饶州团练能战无败的源头,也是我等感佩他少年英雄之处……。”
“够了!”洪大年越听越生气,一挥手:“你下去罢!”
“谢大人,不过草民也需要路引,不然那回余干的轮船公司不会把票卖给我的。”
孙御史苦笑:“难不成你也是被绑来的?好吧,你先到外面等着,回头一体找尤知府办理就是!”等孙社下去,他看向洪大年:“关于这项罪,洪大人可还有其他证人?”
“呃,其实原本还有,但那人忽然逃亡不知去向……。”
“唉,那就不必提了,下一项罪名吧。”孙御史摇头。
紧接着董候用和杨大意被叫上堂来,见两名五、六品的武官来到,众人都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见礼。
孙御史赶紧问:“二位可是受都指挥使司之命来洪都作证的?”得到肯定答复他这才长出口气,坐下听他们的证词。
洪大年先问杨大意为何擅自脱队,杨大意回答自己遇湖匪失了盘缠,加上后来广信诸城失陷、抚州道路不通,是以滞留。
后来便应李三郎之邀帮他训练乡勇、组建团练,乃至抗击湖匪并先后接受余干县及饶州府的委任至今,并不知擅自脱队从何谈起。
见杨大意身上找不出漏洞,洪大年又转向董候用,责问他璜溪一战万人阵亡,为何他却活下来。
董候用听了皱眉:“大人的意思,与贼作战只能战死不能存活,活者便是胆小贪生之辈?天下哪有这样的说法?”
洪大年刚要反驳,他打断道:“我与百余弟兄退守中洲,好在当时潮水升起阻止敌人,不然也早成鬼魂。
派人渡河求救,辗转将消息送到李爵爷处,方才得到船只接应脱险。巡抚赵大人安置我等守卫余干南门,杀伤乱匪甚多。
后来又营救出若干被俘弟兄,赵大人命我等打散编入团练,分任各队什长、镇抚、小旗,以增强团练战力。
团练能够破安仁、战抚州,得益于官军弟兄们的指挥很多,却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指责的。
弟兄们脱险后仍然奋战在前线,又不曾隐匿、脱逃,安上逃军的罪名不合适吧?”
“呃,这个……。”洪大年一时语塞。
接下来便是“端家兄弟”出场,洪大年问:“端方,去年秋十一月间,你在哪里,做些什么?”
“回大人,学生那时还是银陀部下,奉命为戈阳守将。”
尤知府对他的回答感到奇怪:“端方,你自称学生所为何来?”
“知府大人有所不知,”韩安笑着拱手解释:“这端方本来得了文武双举人,但因长相被黜落了文举人,又因得罪考官被黜落武举人,走投无路这才落草。
幸遇到李三郎,让他兄弟二人卧底于敌营,最终举贵溪全城反正,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