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瞬息之间,长刀已经到了裴仁基的鼻子上,而焦本忠则是正色道:
裴仁基,你这背主求荣的狗贼,也敢来此,本王今日,便将你杀了,以儆效尤。
听得焦本忠之言,裴仁基非但没有慌张,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若是王爷想要动手,裴某也不惧已死。只不过,要说背主求荣,此话还是太过分了些,裴某自以为,对朝廷也算尽忠尽责。
若是陛下有护国之心,臣等便是死战又如何,但陛下残虐于百姓,早已失了民心,又在洛阳一炬,让万千大隋子民葬身其中。
甚至于,在国家兴亡之际,直接抛下大隋的土地,以及大隋的子民,只带着珍宝美人,逃到蜀地去了,何等之可笑。
这样的天子,难道渭西王就甘心吗?
焦本忠沉默了,他不知道如何答复,他这段时间迟疑的,正是这个问题。
正如裴仁基之言,如果杨广有以死护国之心,他们这些臣子,又有什么好畏惧的?
但是,天子只顾着自己享乐,一遇到事情,跑得那叫一个快。这种情况下,作为臣子的,哪怕有为国尽忠的责任,也不可能毫无想法。
最关键的是,这位天子在此之前,干的那也不是人事。自己拉了裤子,什么都不想干,却想着让他们来擦屁股,实在太难受了。
而最重要的一点,杨广上位本身,也是存在不少问题。刚登基的时候,便因此杀了伍建章,一切的起点,都是杨广自己导致的。
在这短短瞬间,焦本忠脑海中,无数思绪涌动而过,他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将手中的大刀放了下来,他并没有真正对裴仁基出手。
有些话,也说中了他心中想法。
最终,焦本忠目光一抬,沉声道:
你来凤翔,是想要本王出兵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裴仁基自不含湖,他毫不犹豫点了点头,答道:
不错,王爷应当已经听说了,已经薛举领兵杀入关中,而我方兵马受挫,后续援军赶来需要时间,而凤翔府距离更近,裴某这才前来求援。
薛举自凉州起兵,自称西秦霸王,虽然打的是讨伐反贼的旗号,但一路上对百姓肆意屠戮,劫掠无度,凶残狠辣。
若是薛举大军,当真席卷关中,怕是避免不了血流成河,百姓横尸遍地的结局。乃至于凤翔府,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其中的紧要关节,相信王爷也能明白,但是否出兵,就看王爷自行决断了!
裴仁基表明态度,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而焦本忠与焦行海,则是陷入思索之中,他们知道,裴仁基绝非夸夸其谈。
薛举兴兵而来,其目的如何,显而易见。
如果相信他们讨贼的旗号,那就太可笑了,焦本忠与焦行海都不是傻子。
也不知沉默了多久,裴仁基没有再说话,仿佛在等待焦本忠的答桉。
便在此刻,焦本忠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目光在裴仁基身上扫过,道:
好,本王可以出兵,但此番,只是为了讨贼罢了!
焦本忠这番话的意思,代表他依旧不认可大兴朝廷。但对于裴仁基而言,其实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关系,当下拱手道:
那裴某就多谢王爷了!
不管焦本忠用的是什么理由,只要他愿意出兵,就能解决燃眉之急。
如此一来,一桩事情便算是解决了,裴仁基略微松了口气,继续说道:
王爷,裴某幼子元庆,如今正在王爷帐下,不知能否劳烦王爷?
焦本忠随意道:
海儿,你去调动兵马,再将裴元庆叫来吧。
不管怎么说,裴仁基是裴元庆的爹,如今裴仁基找上门来,哪怕裴元庆要跟着离开,他也无话可说,这件事本就如此。
焦本忠并不是喜欢一个强求的人。
最终,焦行海前去调动兵马,裴仁基也见到了裴元庆。父子多日未见,自然颇为欢喜。
但在裴仁基说出,想让裴元庆和他一起离开的时候,裴元庆却拒绝了,说道:
爹,这天下谁当皇帝,对孩儿而言并不重要,只不过,当初孩儿无路可走,是王爷收留孩儿,孩儿想要先留在这里。
等还清了人情之后,孩儿自然会主动前来。
听到这话,裴仁基一阵沉默,但他也没有过分强求,说道:
既然你想跟着渭西王,为父并无异议,其实渭西王心中想法,对于当初陛下所为,亦是颇多不满,只是他的情况,终究是与为父不同。
为父当初选择投降,其中原因很多,除了陛下罔顾天下,也因为裴家上下。或许最开始的时候,为父是不得已而为之,但此刻,倒是没什么后悔。
未来的天下将会如此,为父此刻也无法预料,但为父相信,这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在大兴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