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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吧 > 风雨华夏,血色衣冠 > 第十六章·胡尘君子

第十六章·胡尘君子(1/2)

    闵儿,你真的败了?石虎瞪大眼珠,看着冉闵。

    冉闵咬着牙道:是

    这位向来自负武力的人低着头,他素来厌恶多费口舌,此刻也不愿做什么辩驳自证。

    初次试刀,便是钝折,他没什么好说的。

    石虎不顾他的沉默,骂了几句,又继续追问道:那个叫岳飞的真有那么厉害?那些汉人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能打?那个什么宋国又是何处冒出来的,在黄河对岸么

    不知道。没捉到俘虏。冉闵依旧是咬牙答道。

    莫要说俘获敌人的兵卒,若非自己马快,恐也被那个叫岳飞的将军擒去了可恨,汉人狡诈,看来不管何时何地都是如此。他握紧拳头,恨恨地想着。但这话只能埋在肚里,那些跟自己冲阵的羯胡骑兵只会记得自己没打过岳飞,战阵上你杀我砍,乱成一团,没有谁会在乎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胡天神!石虎呼声中有些惊讶,闵儿你怎么会被汉人吓破了胆子!那些汉人就算胜上几场又怎么了,他们到底是比咱们弱的,就算是那个宋国的军队,听说他们也没有高大的马匹。到底只是一群不会骑马的软蛋罢了。下次只要主上同我们一起,多率些人马,一定能将那些汉人踩成肉泥的。

    冉闵脸色变得有些微难看,端坐在一边久不说话的一名男子捂嘴咳嗽了一声,冉闵便又低下头,没有应答。

    这名男子与石虎冉闵不同,身上仍是宽袖高冠,和整座营帐都显得格格不入。但不会有人觉得不妥,因为他是君子营的人,君子营中本就是些士人。

    君子营的士人虽然是被石勒养着,地位终究还是比能领兵出征的将军低上一截。但此帐中的这名男子却是例外,他是君子营的谋主——张宾。这帐中三人,实际上他的话语权才是最大的。

    身为汉人,在羯胡中出仕获用的他,虽然顶着君子营的头衔,但华夷之辨早就让位给了成就功业的抱负。此时的宽袍大袖,峨冠博带,除了保留些模糊的汉家尊严,更多只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不同寻常而已。

    因此,张宾脸上也没有愠色,只是干笑几声,道:中山公豪气干云,宾十分佩服。但敌军来势颇大,战事终究要缓缓图之。

    张先生,主上不是已经在整备军马了么?石虎努努嘴,对于这个石勒都要以右侯相称的亲信不敢表现出太多的不敬,依我看,主上心中已有了主意,叫上几万人马,就算是撞,也能把那高唐港给撞破了。

    张宾摇头道:是战是和,明公也尚未决断,张宾因而特来询问石闵将军敌情,好为明公献策。

    他说不出什么来了。石虎拍了拍冉闵的后背,那些汉人不过是仗着人多侥幸赢了一回,没什么好怕的。

    中山公,可知现在军中流传一句什么话么?张宾见状,也不欲和石虎纠缠,而是神色淡然地问起了新的问题。

    宋人在军中散些什么流言么?

    中山公看来颇为忙碌,之前恐怕好久未来这军中了。张宾话语绵里藏针,并没有给这个石勒的侄子太多面子,现在这平原城中,哪怕是原本说不出几句汉话的兵卒都会念这句诗——

    涛涛黄河水,凛凛岳将军。

    什么鸟诗,石虎摆摆手,这些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汉人就是喜欢念些这个,仗都打不好了。

    那不知中山公可知昨夜屯兵之所为宋军所袭,城中兵卒逃亡十之二三张宾语气严肃,稍作停顿,眼下形势,攻守异于往常——石虎,战端不可复开,因为军心已不可用!

    张孟孙!既然被直呼名字,石虎也不再顾忌,怒吼出声,你是怕了么?

    宾不敢。只是眼下形势,求和避战,方是上策。

    就因为输了一仗,就要畏畏缩缩地去求和?我看你张宾终究是个汉人,骨头还是软的,你就是想着过躲在城墙后面

    张宾是不是汉人,骨头是不是软的,这些都由中山公言说。宾不想反驳。张宾打断了石虎,但对他的称谓还是换上了封号,宋军战力,数倍于我,步兵野战尚可拒我军骑兵,敢问中山公,可有取胜之道。

    什么数倍于我,什么步兵野战,他们拼了一次命,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那个什么岳将军真能有那么大的本事?下次主上和我一起带领大军出征,把岳飞首级取下来,要你张孟孙给我好好磕头认错!

    张宾对石虎表现的强横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冷哼一声:明公昔日尚且不直呼我名号,中山公还真是嘴快,开口闭口就要宾低头

    你别拿叔叔出来压我,我告诉你张宾,主上是我叔叔,就算老子改了汉名,老子都是跟他一个姓。你算个什么东西,装模作样,仗着会拿几个主意

    张宾闭起眼睛,不再与石虎争执,任由这厮自顾自地叫骂。冉闵见势头不对,也默默退出大帐,只留下石虎一人一时羯语一时汉话地说个不停。

    竖子不足与谋。张宾不由得想起《史记》中范增恨恨说出的这句话。他素来以张良自比,此刻竟多少了解了一点项羽这位谋士的心情。不过现在不是怀古的时候,他要考虑的是大赵下一步的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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