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在诸军遭受重创后,仍能有数千之众,加之其中多有未来宿将,不正是自己施加影响的好机会吗?
更何况拥有军权,也更能实现自己参与北讨的最大目的!
须臾之间张宁心思百转,可在不知真假的情形下只得暂且缄口不言。
见此情形元修义将另一只手掌搭在二人紧握的手上,沉声道:某知晓此番北讨必定举步维艰,可对某对庭梧你而言,此举乃是两全其美,庭梧意下如何?
车外喊杀声依旧,不时有箭镞疾射而来狠狠钉入马车两侧,元修义却罕见地再未表现出丝毫怯懦,只死死盯着张宁,目光灼灼。
感受着元修义手掌处传来的温热,张宁知晓此话应当是没有作假,稍作沉吟后抽出手来躬身抱拳道:既然大人受寒气所侵无法理事只得暂且退回北疆,于化德戍一带总揽军务。
那么将理应为大人分忧,与诸将同心协力征讨蠕蠕!
此言一出元修义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扶起张宁:庭梧能有此言吾心甚慰!吾心甚慰啊!
说着他长长呼出一口气,鼓足余勇拉起张宁携手走出马车,对贺拔度拔父子沉声道:本将适才与庭梧商议,决定亲率一支精骑转进化德戍。
往后诸军军务皆由庭梧做主,诸将务必听从!
若有不从,本将定不饶恕!
闻听此言贺拔度拔愕然无声,贺拔允则是面露喜色。
他虽也疑惑张宁进入马车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对其而言只要眼下能下令使诸军会和突围,便是再好不过之事,哪管主将是元修义还是张宁!
更何况元修义离开不正是好事吗!
电闪雷鸣所伴随的暴雨不知何时已然逐渐停歇,然而黑云散去后苍穹仍不见丝毫光明,暮色着手浸染起了周遭的一切。
张宁沉声道:贺拔将军,还请遣一支轻骑护送左仆射大人前往化德戍!
贺拔度拔闻言回过神来瞧瞧张宁,又望望元修义,领命去了。
当下两名亲骑策马而归,马鞍两侧驮满了各类布袋,内里自然是各类金银细软。
与其同来的还有难掩恐慌之色的御夷镇将莫敬一。
得知元修义亲卫前来索要部分备给有功之士的赏赐,莫敬一立时就察觉到了不妙,当即下令不再管那些奔逃的青壮,只竭力押着粮秣向武川军靠拢。
眼下他正要开口元修义却已是抓起布袋自顾自地钻入了马车,待到贺拔允为莫敬一分说跟前情势后,这位御夷镇将听得目瞪口呆,以一种活见鬼的眼神呆呆望着张宁。
不多时贺拔度拔就领着一名骁将而至,正是先前杀入柔然众骑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的宇文泰!
酉时末,天空彻底黑了下来。
眨眼工夫鹅毛般的雪片再次遮天蔽日簌簌下落,不多时整片大地便被白皑覆盖,恍若从未有过雷雨而至一般。
十数胡骑立在高处,当先一人戴毡帽着灰白绒袍脚踏红棉靴,数道黑辫垂在肩颈两侧。
细细瞧去其鼻梁高挺,浅蓝色的眼睛恰缀在雪白面容之上,显出一种别样的美丽。
此人竟是一位女子。
她望着远处从坡丘狭道中艰难杀出的魏庭诸镇军,忽地开口,音如轻铃悦耳:阿瓦尔,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其后半丈处的柔然汉子闻言一滞,旋即以手抚胸微微躬身:主人,您的决断比部落中的祭祀更英明智慧,不会出错!
汉子身材魁梧,穿着甲胄,只是说话间上牙有缺,看起来有些滑稽。
女子显然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她蹙眉抿嘴,虽是不甚满意的神情可偏偏显出没由来地生出几分俏皮可人:谁都会错的,阿瓦尔!
纵然是父汗也不例外,如此次劫掠魏人就是一次十足的错误,令无数男儿的鲜血白白洒在这片大漠中!
她忽然挥鞭指向西方,透出几分女子罕有的豪气:要我说应当去劫掠高车国才是!
就如当初的匈奴人一般往西域去!能够真正纵横草原,称雄漠北的大部落都会令西域诸国俯首帖耳!
待到那时再裹挟西域诸国军队痛击魏人,就能一战而胜!
届时学着那拓跋氏建个国家也挺不错的!
汉子闻之无言苦笑间挥手示意身后众骑士再退数十步,对于自家主人的语出惊人好似已经麻木了。
女子说着大有几分执干戚而俯视天下的意味,可在余光瞥见魏人气质后情绪又低落起来,不禁喃喃自语道:不应当在这里伏击魏人的,白白浪费了骑军应有的优势呢!
她颇为懊恼,眉宇间蹙在一团令人心疼。
汉子适时宽慰道:主人执掌伯思部不过数月就能让他们俯身听命,这是只有那些草原豪杰才能做到的,像
不等他说完,女子已经立即打断:呸呸呸!
我早就说了别拿我跟那些蠢蛋相提并论,他们都是满身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