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欢笑了笑:“讨来的钱,三七分成,官府怎么会管?”
陈可观点了点头,“怪不得他们天天在这里乞讨都没事,原来三成都要上交啊。”
“三成?三成才是自己的,七成是官老爷的!”高欢嗤笑道。
“啊?”
“就这样还得看人家的脸色。”
陈可观有些无语,“这不就成了跪着要饭的了?”
高欢朝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努了努嘴巴,“他们不是一直跪着的吗?”
陈可观摇头苦笑,看来在哪个世界都不缺这个戏码啊。
越过这个小插曲,他们继续在城中走着。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十几条街区,三条陋巷,直到周边的屋子渐渐变矮。
青砖墙变成了泥土胚,他们的步伐才终于慢了些许。
“欢哥,快到了?”陈可观打量了一下周围。
高欢点了点头:“是啊,这就是愚兄住的地方了,小陈子你别嫌弃。”
“大家都是泥腿子,说这作甚?”陈可观笑了笑。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子前。
泥土墙不高,从外面可以看到里面的柿子树。
挂满了果子,红彤彤的很喜人。
高欢轻轻敲了敲破旧的柴门,然后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妇人满面红光的过来开门了。
陈可观见状,脸上露出惊疑:“欢哥,你不是说大娘病重吗?”
高欢笑了:“是啊,估计活不到一百岁了。”
陈可观摇了摇头,也笑了起来:“公公知道?”
“他当然知道,我每个月请两回假,每次理由都是母亲身体不好,公公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不然怎么还会让你拿些吃食?”
高欢说完,二人说完相视一笑。
高母见来了客人,脸上笑容敛起,同时满怀戒备。
想必她也知道自己是应该有病的。
但是看着陈可观跟高欢一起笑了起来,她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笑容。
“欢子,这位是你朋友?”高母很热情:“快进来坐,这秋天马上就过完了,外面凉。”
不等高欢介绍,陈可观率先回答:“是啊,大娘,我跟欢哥是很好的兄弟。”
高母闻言:“快进来坐,别干站着了啊。”
高欢揽着陈可观的肩膀跟在高母的身后朝院子里走去。
院子里的柿子树果然不高,陈可观站在地上伸手都能够得着树上的果子。
树下的一张简易的石桌上已经摆上了一篮。
想必是用来招待高欢的。
毕竟他一个月只能回来两次。
屋子里,三人吃着饱瘪不一的瓜子,相聊甚欢。
多数是高母在说,陈可观高欢他们二人倾听。
昨天张家的大黄狗丢啦……
李二的小老婆被张家老二睡了……
老刘的小姨子半夜爬上了他的床……
二人开始还是一脸认真,越听越不对劲。
在两个太监面前说这个,大娘你还真是不考虑我们的感受啊。
陈可观看了看高欢,他脸上满是尴尬的笑容。
“你们是不知道啊,昨儿晚上,我还见到老刘的小姨子挽着他的胳膊呢,他的瘫子老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都快半月没见了……”
陈可观高欢相视一笑,低下头去。
老人嘛,最缺的就是陪伴。
高欢他能做的就是倾听。
赚了的银子贴补家用,没法传宗接代的他能做的最多的就是这个了。
直到中午,高母才起身喝了口水。
“娘,我饿了。”高欢趁机赶紧说道,这要是让他娘再说下去等下陈可观都要饿死了。
高母小声嘟囔:“你啊,真是会挑时候,我跟你朋友聊得正开心呢……还是吃棒子面馍?蘸大酱吧?”
高欢摇头苦笑,然后应道:“好。”
“你说什么好,我是在问小陈。小陈啊,你想吃什么,大娘给你做。”
“大娘,我也吃棒子面儿馍蘸大酱!”
“好嘞,你俩先稍微等会儿,我马上去给你俩和面。”
……
过了没一会儿,他们就闻到了酱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