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文静蹙眉想了想,摇头道:
“便只楼长老一人,已对付不了,何况还有一位相差彷佛的作噩护法……”
沐皓天也知道此事太过强人所难,但他不能表现出气馁,霍然起身道:
“无论如何,咱们不可坐以待毙,尽力一试便了!”
寒文静也随之站了起来,但她心知事不可为,叹道:
“倘若曜月攫星图在此,问题便能迎刃而解了……短短时日,你究竟是如何遗失的?”
“我……”
沐皓天一时语塞,他的心中已大致想明白了整件事,定是马四方做的鬼,实不料此人一派隐世高人的风范,竟会如此。
现在想想,马四方赠予三件宝物,岂非拿来交换的意思?只不过此人行事颠倒,童心未老,这才故意戏耍一通。
沐皓天想明之后,却没有心生怨恨之意,只暗暗自责: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是三岁小孩都明白的道理,自己怎么就如此糊涂?又觉若非自己觊觎宝物,何至于上当受骗?
此刻面对寒文静的诘问,真真羞愧难当,胀红了脸,不知作何解释。
当是时,“邀月台”突然一阵晃动。
紧接着冷风吹面,衣衫猎猎翻飞,巨大的嘈闹声音猛一下灌入耳中!
沐皓天一惊,暗中大叫不好,张眼一瞧,果然看见防护罩正在迅速溃散,那楼岩身处月华包围之间,目光如刺,冲他冷冷一笑。
不暇寻思,沐皓天身形骤动,运“乘风之术”狂飙突进,一把将寒文静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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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被一个蓬勃少年抱住,寒文静即刻心生抗拒,可就在下一瞬间,楼岩与作噩护法已一左一右出现在身边。
沐皓天方才的行动迅如急电,直令两位宗师级高手都略略吃惊,本拟一人拿下一个,见此情形,反而谦让起来,相视微笑,都没有急着动手。
作噩体内的龙气曾对他发出警告,至今对沐皓天有所忌惮,便打个手势,笑道:
“楼长老,请。”
龙十三刚才故意声张寒文静沦落,累及月神宫声誉,楼岩本就心中有气,这时看见沐、寒二人的亲密姿态,愈发洗脱不清,便也不再谦让,一声冷哼,掌心白光喷吐,径向二人抓去。
沐皓天早已凝神以待,料知这两大高手不屑于合力动手,听到作噩之言,便将注意力全部放在楼岩身上。
在楼岩的神情微有变化之时,便即以“悸心功”发动心灵冲击,脚踏清风,迅速飞离了“邀月台”。
楼岩与作噩都见识过这门古怪神通的威能,已然有所防备,但还是禁不住心头一震,失神瞬息。
电光石火间,两大高手视线一触,都看出对方眼中潜藏的浓浓忌惮,心知如此霸道而诡秘的神通,倘若同阶高手使来,足以一举奠定胜局。
楼岩身形一个晃动,便出现在飞空欲逃的沐、寒二人面前,又是简简单单的伸手一抓。
刹那之间,犹如江水般的浩大灵压赫赫扬扬笼盖全身!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金丹期修士,竟恐怖如斯!
沐皓天心中不禁升起丝丝绝望,但他此刻热血正燃,血脉极致燃烧着一股疯狂!狠一咬牙,再次施展“悸心功”,迟滞楼岩的行动,乘风转向猛冲。
楼岩目光冰冷,也随之空中折转,一闪又出现在沐皓天的前面。
沐皓天再逃一次,依然如此。
这副情形旁人看来便如猫戏老鼠,实则楼岩几度失手,颇有些脸上无光。
偏偏那种心悸之感迅猛绝伦,防不胜防,他无奈之下,也只好一边腹诽:「如此神通,念力消耗必大,我看你能动用几次!」一边维持潇洒之态,以示自己在戏耍对方。
然而今夜高手云集,多多少少能够察见端倪,深思一番,无不骇然。
不相识之人,见大名鼎鼎的沐皓天竟能与金丹期修士周旋,均大为钦佩:「无怪此人扬名立万,当下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熟知沐皓天之人,更是惊奇万分,心生慨叹:「短短一日夜,他身上发生的奇迹,又多了浓重的一笔。」
其中月神宫弟子的心情尤为复杂,他们对楼岩的高绝手段再也清楚不过,回想不久前大肆挖苦沐皓天,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
明月在天,夜空中银光澹澹,一男一女乘风飞行,转向不定,恣意逍遥,宛似一对真正的神仙眷侣。
众人共赏此景,目为之炫。
当事人沐皓天则在叫苦连天。
他每每故技重施,同使两大神通,携寒文静折转飞逃,可每一次楼岩总能后发先至,拦阻在前。
他自家人清楚自家事,“悸心功”于小范围内释放,虽然负担小了许多,但这样折腾下去,心脏终会不堪重负,加之“乘风之术”也在持续消耗心力,失手被擒那是早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