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也是时候给她找个归宿了。
蔡邕说:琰儿,你已到及笄的年龄,是该给你说门亲事,你有好的归宿,阿翁和阿母也就放心了。
蔡琰表示:女儿不嫁,要一辈子照顾阿翁阿母。
净说傻话,哪有一辈子待在家里的。蔡邕笑道:我看卫仲道那孩子就不错,河东卫氏是当世名门,和咱们蔡家也素来交好,算得上是门当户对,再说当初卫仲道父亲在世时,也曾说起过此事,只等你们长大成人
蔡文姬摇摇头,女儿还小不想嫁人,况且自觉和卫二公子并不相配,再者子玉哥哥说‘乌托邦’那里的男女要两情相悦才执手偕老,女儿虽不成器,也想找个自己中意的。
蔡邕大皱眉头,什么乌托邦,都是子虚乌有,是野史志怪才有的故事,怎么当真。儿女婚事自然是父母做主,哪有自订终身的,说出去惹人耻笑。
赵五娘也说:昭姬我儿,仲道那孩子仪表堂堂才学出众,怎么就不中你的意?
阿翁阿母,女儿这次要忤逆您们的话了。蔡琰是铁了心反对这门亲事,她看了眼帐篷外的天空,充满憧憬,语气坚决,女儿的意中人,一定是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
这又是什么混话?!蔡邕夫妇都傻了,怎么才几天功夫,女儿就疯癫了,这都什么虎狼之词?
是紫霞仙子说的,子玉哥哥给我讲的大话西游的故事。蔡文姬歪头道,眉眼含笑,既调皮又执拗。
故事哪能当真!蔡邕和赵五娘直哆嗦,又是子玉哥哥,刘和这竖子简直过分,这是要把我女儿拐飞啊,原先昭姬这孩子挺听话的,都怨这小子。
反正女儿是不嫁卫仲道的。蔡文姬抱起吉他就往帐篷外走,到门口拍拍妹妹蔡贞姬的小脑袋瓜,要不等贞姬长大嫁给卫仲道吧。
说着笑着跑出去。
简直岂有此理!蔡邕脸都气白了。刘和竖子,我非找刘伯安好生理论不可,他怎么教儿子的,非让他还我一个温顺女儿!
好了,你小声点,让主簿大人听到不好。赵五娘安抚他,昭姬要是不喜欢卫仲道,不嫁就不嫁吧,反正她还小。
你让我怎么和卫家交待,我蔡邕岂不成了言而无信之人。
当初也就是酒席宴会上一句儿戏之言,男人喝酒后说的话能当真吗,何况两家又没交换生辰八字也没聘书礼金,怎么就非嫁卫家不可,我看刘子玉的家世比卫家只高不低。
妇人之见。蔡邕语气缓和下来,目光一转,落在门口呆呆站着吃瓜的小女儿蔡贞姬身上。
见蔡邕看她,蔡贞姬立刻露出警觉目光,转身就往外跑,阿翁休想让我嫁给卫二公子,我和羊家哥哥说好了,长大要嫁给他做妻子的。
眨眼间就跑没影了。
蔡邕和赵五娘相视苦笑,得嘞,又一个私定终身的,真是女大不由娘啊。
之前蔡邕隐居避祸十余年,和太山羊家交从过密,太山羊氏也是世家名门,钦仰蔡邕才学,对蔡家是礼敬有加,多加照拂。
后来这个蔡贞姬还真嫁给羊家人,子女皆尊贵无比。
蔡邕早饭也吃不下去了,决定出去走走散散心。
宿营地就在黄河边上,外面朝阳初升红霞万道,蔡邕刚刚心情舒坦一点,就远远望见一个白袍少年,正迎着朝阳面对黄河滔滔水浪搁那儿歌以咏志呢。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是非成败转头空。
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
一壶浊酒喜相逢。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蔡老先生当时就愣住了,这曲调古拙雄浑,气势苍劲,意境悠远深沉,简直好词!
刘和这竖子还是有才华的。
这是老夫平生从所未闻的,刘子玉怎么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虽然对着黄河唱长江,好像有些不搭调,但是诗词歌赋这东西就是抒发情怀的,只要意境对,何必在乎什么文字表象呢。
蔡邕又开始欣赏起刘和来了,这小子虽然有时候行事荒诞,性子不羁,可是才华是掩盖不了的。难怪昭姬被他所影响。
有良才子玉在这做对比,便算老夫是昭姬,设身处地,好像也不愿意嫁给卫仲道。
要不,这门亲事就暂时搁置?
不知啥时候来到他身边的卫仲道冷笑一声,大肆嘲讽,刘子玉真附庸风雅,对着大河唱大江,亏他想得出来,这纨绔平时怕也是没怎么读书,简直有污文人雅士之视听。
蔡邕瞥了他一眼,贤侄,意境韵味之意可懂?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刘子玉咏唱之词,恰取滔滔浊流奔腾之意。贤侄你要多体会,读书不求甚解是不好的。
说着转身往回走,留下卫仲道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