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珲把整件事的经过原原本本的给鲁达了一遍,他是相信鲁达的口风的。
还是那几句话,请人帮忙就要有请人帮忙的态度,最起码的,事情总要原原本本的明白吧!
但当道白莲教要联合的人群时,贾珲发现自己不出口,只得张着嘴无声的开合着,于是沉默了下来。
“怎的?那劳什子白莲教究竟要和什么人一起造反?”
鲁达焦急的问起贾珲来,他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见到贾珲沉默不语,内心更是着急。
“唉…”贾珲叹了口气。
造孽啊!
“奴仆…”
贾珲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什么?什么人?”
但声音太轻,鲁达没有听清。
“世仆…”
贾珲换了一种法,但声音依然很。
“世什么?”
深呼吸几次,贾珲重新平复了焦躁的心。
“世仆家生子!”贾珲一字一顿的朝着鲁达着,仿佛写下了什么千斤重担一样,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仆役…”
听到贾珲出来的那个名称,鲁达罕见的有些失神,但联想到自己一路走来的所见所闻…
“怪不得,怪不得啊,洒家怎么觉得他们造反怎是应该的?”
贾珲不自然的搓了搓手中的折扇。
“我也这么觉得,都是人,实在是没道理这般搓磨的,杀人不过头点地,有些手段哪怕是我这个手上沾满了血的听了都觉得…残忍…
换做是我,真的是不如和主家同归于尽撩了,家里人大概也活不成了。仔细想想,若我的遭遇被我的后人一代代不停的遭受着,真真不如一起上路呢!”
兴许是即将为人父,贾珲也开始不停的幻想自己的孩子将来会如何,代入到各种各样的人生中去,在调查过江南绝大部分的世家大族对世仆的态度后,更是不由自主的将自己的孩子代入了进去,心如刀绞。
摇了摇头把脑海里那些不好的画面甩了出去。
“那群丧尽良的又为何会如此对待自家的世仆?
没道理啊!就是养条狗,十几年下来都会有感情吧?更何况是个人?最不济,世仆也都是自己的财产,打坏打死了那可是…”鲁达紧紧的盯着贾珲的眼睛,最后还是没把话完。
“兴许,那些饶祖上刚开始时也和大哥你一样的想法。可多少年过去了,仿佛一切都变成理所当然的了一样。最可怕的是,就连那些世仆们都已经习以为常,主家就是他们的!
既然这样,那些偶然得知仆役们想法的主家们会怎么做?一步一步的试探,直至探明他们的底线,再稍往上一点点,那些仆役们就不再反抗…
一代一代的下来,底线不停的被突破,直到有那么一,主家再也不拿奴仆们当作与自己同样的人。
可主家的生活,奴仆们都是看在眼里的,总会有几个不甘心的人站出来,反抗。”
贾珲低着头,没有看鲁达。
“白莲教就是抓住了这一点,给了奴仆们一个翻身的机会,一个让奴仆们成为自己主家那样的机会。”
贾珲还在继续着,鲁达突然抬起了头。
“兄弟,你们贾家也是江南的世家吧?而且还是一门双国公…”
贾珲停止讲话,片刻后还是开口了。
“是,早年间,贾家就是江南世家们的靠山…
早年间,大齐确实是需要钱去重建的江南的世家们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就是杀鸡取卵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毕竟,各家的技术都差不多,总有人会跪下来奉上技术以保全性命的。
可当时的贾史两家却被曾经高攀不起的庞然大物,后来在他们眼里却成了‘那个谁’的世家们一捧,竟然成了他们的靠山。
太祖又怎么会为了这种事情和自己的文武心腹离心离德?更何况那段时间的江南世家们全都夹着尾巴做人,该交的税也一文钱没少,甚至还给国库捐了许多金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别这样看我了,我贾家对仆役家生子们怎么样你也应该清楚吧?一向是对人和善的。
尤其是我家老太太,更是变本加厉,她跟前的猫儿狗儿都快比家里的辈金贵了。
更别提荣国府的那些丫鬟厮,那都快成副少爷跟副姐了!”
见到鲁达一脸失望的看着自己,贾珲连忙加快语速给了他一个荣国府震撼。
“这…也是,你们贾家对仆役的待遇,整个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了。”鲁达挠了挠头,心中对贾珲刚刚升起的莫名的排斥也消散殆尽。鲁达也暗自舒了口气。
贾珲没好气的瞥了鲁达一眼。
“总之,江南的赋税太重要了,所以江南不能乱!必须尽快的把这场必定会爆发的造反打压下去!
目前来也不会有什么大仗,总体无事。朝廷的很多工程也都要开工了,在这种情况下,江南的赋税尤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