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再无办法,如实回答道:禀参将老爷,此十三人因患有晕血之症,无法执行斩杀任务,属下亦未曾逼迫,仅是扣罚了口粮。
混账!延绥边军不养孬种!未曾斩杀俘虏的十三人,出列!王国愤怒地命令道。
田明亮等十三人面如死灰,站在了队伍的最前边。
李自成没等王国继续说话,厉声斥责道:尔等实乃边军之耻也!按理当杖责一百后除名,然参将长官念尔等初犯,姑且再给尔等最后一次机会,今日午时之前,独立斩杀暴民者,既可免于责罚,否则罪上加罪,斩首示众!
田明亮自然知道,李自成是在救他们,若让王国说,指不定直接就全部拖出去斩了。只是,他定下的午时之前独立斩杀一人,对田明亮来说,比杀了他更难。
罢了!既然自成已有安排,某就不再多言!毕竟自成是你部名义上的统帅,此事就交由自成全权处理!自成,你且留在此处,处理好此事,午时向某复命!王国说罢,拂袖而去。
谢参将老爷信任!李某定将不辱使命!李自成倒吸一口凉气,单膝跪地拱手,目送长官离去。
王国很快走远,李自成板起脸,厉声训话道:尔等如今已是釜底抽薪,无任何退路可言!今晨尚有十个俘虏可供尔等完成任务,午时一过,尔等至少有三人将人头落地,杀人,或是被杀,尔等自便!
看着被绑在枯树杆上的十个俘虏,田明亮陷入了绝望,未必自己的死期将在今日到来?
大丈夫能屈能伸!杀!一个士兵按捺不住,提起刀冲过去,朝一个老妪劈去。
老妪之前就已奄奄一息,面对即将落到自己身上的利器,她本能地嚎叫着,意欲躲闪,奈何身体太过虚弱,加之又被捆绑得严实,直接被一刀捅破了心脏,她只挣扎了十几秒,就一命呜呼。
杀人者一屁股坐在地上,表情木然,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一人为了活命,选择了杀人,现场又安静了,接下来是长达一个时辰的死寂。
李自成故意走到田明亮面前停住,斥责道:要活命须从速,巳时已到也!
今日不杀你,在下就要身首异处!对不住了,黄泉路上一路走好!又一人提刀上前,念念有词地斩杀了一个壮年俘虏。
很快又有七人也按捺不住,将屠刀砍向毫无抵抗力的俘虏。
最后,俘虏只剩下一人,田明亮等四人依然没有行动,空气安静得可怕。
李自成与田明亮深深对视着,彼此眼中俱是怒火焚烧。李自成怪田明亮还不抓住救命稻草,田明亮怪李自成竟然亲自逼他杀人。
从田明亮的眼中,李自成已经读出了决绝。他暴喝道:周正!杀人,拟或被杀,请选择!
这个叫周正的士兵,身材瘦小,他提着刀,浑身颤抖,咬牙朝一个俘虏走去。
到得俘虏跟前,周正闭上眼睛,正要挥刀砍杀,李自成掷来一把刀,直插周正后背,从心脏位置穿透了他的身体。
磨磨蹭蹭!留尔何用?李自成冷冷道,李某决意,提前半个时辰结束任务,想要活命者,休得磨磨蹭蹭!黄常军,杀人,拟或被杀,请选择!
李自成,尔等必遭天谴也!那个叫黄常军的士兵,表情凛然,抬起刀朝自己脖子一抹,瘫软在地,抽搐了两下腿脚,断了气。
李自成狰狞地笑了:天谴不足为惧,见不到明日之日出更可惧也!田亮,杀人,拟或被杀,请选择!
田明亮绝望地看了李自成一眼,这个结拜二哥的眼里,空空如也,他读不出任何信息。
他又回头看李过,李过重重点了点头,笑得很苦涩。
他还看到,士兵们像看马戏一样看着他的犹豫不决,很多人都是幸灾乐祸,你不是清高吗,你不是仁慈吗,你不是抱大腿吗,今天我们倒要看看你如何过关。
田明亮提起刀,朝着李自成走去。他想起了被打成浆糊的张献忠,被血洗的一个个村庄,被当活靶子练习杀人的一个个平民百姓。
他仿佛看到,李自成的脸和王国的脸慢慢融合在一起,笑得如此阴沉。这个人,难道真的是那个农民起义军领袖?
一队护卫一拥而上,将田明亮挡住,避免他太接近李自成,图谋不轨。
让他过来!此乃我兄弟二人之事,不管发生任何事,任何人不得阻拦!李自成怒斥道。护卫应声而散。
李鸿基,你我兄弟一场,何苦如此逼迫于我?田明亮低吼道。
李自成的表情木然,低声问道:你欲何为?
我要挑战你!田明亮正色道。他自己也有些震惊,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李自成露出痛苦的微笑,坚定地点头,好!若你能挡某三招,即算你胜出,某听候处置!若你挡不住这三招,又当如何?
要杀要剐,悉随尊便!田明亮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