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过思索片刻,一本正经道:那侄儿就叫李过来吧,以免自己也不记得名字,露了马脚。
李过来,你过来,虽是有些别扭,倒也朗朗上口,很好记。李自成思索道。
取名可是个难事,我就叫田亮吧,实在懒得思考了!田明亮大大咧咧道,而且改来改去,容易记混淆了,就省去一个明字得了。
李自成赞叹道:田亮,天亮,此名寓意甚好也,我三人熬过东逃西窜的黑暗日子,天总算要亮了!
那亦不及自成响亮!田明亮谦虚道。
李鸿基再次嘱咐道:今我三人已改名,切不可忘记,露了马脚。且随我而来。说着轻车熟路,朝伙房而去。
此处操练的军队,队列懒散,动作拖沓,喊叫声也是有气无力。有不少士兵,还穿着普通的布衣,破烂不堪,也很单薄,操练动作很机械,想来是刚刚投军,来不及发军装的。
伙房在军营最后边靠山的位置,搭着三个帐篷,帐篷外还有一排简易的土灶,粗略估计大概有二十口锅,正冒着青烟,有十几个士兵围着皮制围腰,正在忙碌。
巨大的锅里,煮的应该是马肉,马头都看得很真切。此刻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肉香,让田明亮三人不由得只吞口水。
虽然他们身上还有一些铜钱,但想必到处都在通缉他们,他们也不便去村庄集镇购买食物,只靠着临行时带的少许干粮续命,路上偶有猎杀野兔等小型动物,却不敢生活以免暴露踪迹,这十几天就没吃过一顿饱饭,尤其是没进过热食。
见三个灰头土脸的陌生人到来,一个高个儿伙夫冷冷地说:投军到最前边儿,伙房重地,不得擅闯!违令者,宰了煮肉吃!
此人生得结实,国字脸,浓眉大眼,眼眶深陷,鹰钩鼻,胡须黝黑飘逸,很符合古装剧里勇武将领的形象,颇有几分气质。
只是,这人居然是个伙夫,倒有些埋汰了这副彪悍的躯壳。不过,想想二十一世纪的厨师,很多也是腰肥肚圆的,倒也没有违和感。
秉忠兄,两月不见,你益发魁梧了!李鸿基抹了抹脸上的污垢,笑着说。
那伙夫定睛瞧了片刻,突然快步过来,抱住李鸿基的双臂,激动地说:哈哈哈哈!原来是鸿基兄!你可算来了!你这样,不像是路过呀!怎地?你这是想通了,来投军了?
哈哈哈哈!秉忠兄前番所言极是,好男儿不从军,妄为大丈夫也!李鸿基大笑道。
我去办点事,你二人且盯着点儿,要煮烂,少一块儿肉老子割你们的补上!伙夫对身后两人交代一番,转而对李鸿基三人道,你三位且随张某来,到文书处登个名儿挂个号!
三人跟随伙夫朝前方军帐而去,伙夫笑道:在下张献忠,字秉忠。敢问这二位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李过来!李过一本正经自我介绍道。
田明亮脱口而出道:在下田明亮!说完才意识到,刚刚已经改叫田亮了,一时竟然忘了。
贤弟侄儿,此乃某所说军中故人,张秉忠张兄是也!李鸿基补充介绍道:秉忠兄,此乃我侄儿李过,刚刚改名为李过来。此乃我贤弟田明亮,刚刚改名为田亮。另,李某刚刚也改了名,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没有李鸿基,只有李自成!
听闻张献忠这个名字,田明亮的眼睛一亮,总感觉如此熟悉,又想不出个所以然。反正,应该是个历史人物,好像是抗战名将还是什么来着。不对,抗战名将是张自忠!看来,是自己记叉劈了。
这么想着,田明亮微微向张献忠拱手,张兄,幸会!
叔父好!李过也拱手作揖。
张献忠上下打量着田明亮三人,意味深长地说:瞧你们这架势,又是衣冠不整,又是改名换姓的,怕是犯了事吧?
秉忠兄真是火眼金睛!实不相瞒,某遭奸人陷害赖账不还,被械游街市,关进了监牢。全凭田兄帮助,某才得以脱逃,当即找仇人理论,争执不下,某失手砍死两条人命。现别无他法,某只能前来投奔秉忠兄!李鸿基轻描淡写道。
张献忠手捋胡须,再度大笑,此真乃天意也!鸿基兄,官军乃独立王国,地方干涉不得。如今边军兵力严重不足,军中打死了人命欠下了巨债,隐姓埋名之人比比皆是,尔等大可不必如此谨小慎微!诸如改名换姓之类,实则多虑也!
弟以为不然。今某离乡投军,自当更名以明志,告别昨日之自己,重塑今日之自己,开启明日之新生!李鸿基慷慨激昂,拱手正色道,秉忠兄,弟已改名李自成,兄与我同年同月生,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还恳请秉忠兄以自成唤弟!
张献忠反应也快,拱手回礼道:自成贤弟,好一个更名以明志!愚兄受教了!
说话间,三人已到了招兵登记的军帐外。两个着军装的士兵,支着简易的案几,正在一边询问一边登记。
前面排着队,大概有二十多人,多是衣衫褴褛,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