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大爷。
赖二左手捂着胸口,先是在心底怒骂了一句野牛攮的,而后又献着殷勤赶忙将贾蓉从地上扶了起来。
无妨。
贾蓉起身摆了摆手,一是做贼心虚,二是因为赖管家是贾珍手下的头号狗腿子,他也不敢太得罪,因此也没像普通小厮那般随口骂上几句。
见赖二鼻青脸肿的狼狈模样,贾蓉心知他定是挨了打,幸灾乐祸之余也开口佯装关心道:赖管家,老爷心情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赖二心底对于贾珍也是恨得牙痒痒,他倒是想把宁府族长不举的事情传出去,好让他从此颜面扫地,彻底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只是事后一旦查出来,那后果可不是他能担负起的,因此也是闭口不言。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但贾蓉还是想再确定一番,见赖二不语,便又问道:赖管家,翠红柳绿那几个小丫鬟是怎么回事?为何哭哭啼啼地跑了出来?
赖二见他一直说个不停,心烦之际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不由得阴恻恻一笑,低头说道:没什么事,就是大奶奶走后,老爷突然来了兴致,命我叫了几个丫鬟,兴许是玩的太开心了吧。
一听这话,贾蓉瞬间变了脸色,自己媳妇走后贾珍就来了兴致,其司马昭之心显然人尽皆知。
这种话若是常人听了,兴许没什么,然而在当事人耳中,自然就是非常敏感了。
因此尽管知道贾珍已经不行了,可是贾蓉还是觉得分外憋屈,恨恨地看了一眼天香楼的方向,头也不回地扭身便走。
望着贾蓉的背影,赖二眼中闪过一抹鄙夷,啐了一口,厉声道:我呸,叫你一声大爷,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不过是个绿头王八罢了,赖爷爷我就等着看你们两个狗咬狗了,哼。
说罢,便背负着双手,哼着不着调的小曲,慢悠悠去组织人手去了。
福满楼的酒席人去楼空,霍去病婉拒了贾宝玉等人要去云上楼抱美娇娘的邀请,独自回了家。
却不想刚一踏进门,就看见晴雯小碎步走了过来,又将手上早已备好的热毛巾拿出来,给他擦了擦脸和手。
霍去病这两个月来身高又长了寸许,要不是小丫鬟身量高挑,怕不是都要踮起脚尖才行。
身上淡淡的香气似有若无地传至霍去病口鼻,只见满脸认真之色的晴雯说道:爷,有客人来了,现正在正厅呢。
哦?是谁来了?霍去病诧异道。
晴雯摇了摇头,说道:是两位公子,嬷嬷去迎的人,我也不知。
两位公子,莫非是那两个家伙?
霍去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他点头示意晴雯进去,接着便向正厅走去。
果不其然,还没进门,他就已经听到了谢安熟悉的大嗓门。
安哥儿,弘哥儿,怎么不招呼一声就来了。霍去病进门笑道。
笑眯眯的牛弘跟个小弥勒一般,指着谢安说道:许久不见了,这小子嚷着非要和你喝酒,硬是拽着我一起来找你了。
大手大脚的谢安嘿嘿一笑,说道:自家兄弟还在乎什么,都是去病你这些时日也不来找我们了,闲的紧。
霍去病便解释道:这几天有些忙,正准备明天去看望谢世伯呢,怕是骑射的技艺又有些生疏了。
牛弘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这倒是不用怕了,谢安这小子这次来就是准备拉着你明天上山打猎的。
谢安在一旁搂住霍去病的肩膀撺促:去病,这次咱们不去上次那地了,都是些不入流的货色,玩起来不痛快,这次咱们去南边那座山上。
霍去病笑着点头道:行,你安排就是,不过今天晚上就别走了,只要你们不嫌我这里破,咱们一醉方休。
必须一醉方休,我和弘哥儿可是都提着酒过来的。
正在三人谈笑间,朱嬷嬷却着急忙慌的过来了。
她先是歉意地对着二人点点头,然后小声道:蔷哥儿,宁府那边的赖管家来了,说是找你有事。
赖二?他来找我?
闻言霍去病很是惊异,旋即眉头皱起,赖二过来,想必绝不是什么好事。
见赖嬷嬷和霍去病神情,谢安和牛弘便已知一二,当即就说道:蔷哥儿,可是有什么不妥?
霍去病摇摇头,洒脱一笑,率先出了门:无妨,跳梁小丑罢了,且待我出去看看。
两人对视了一眼,纷纷也跟了上去,他们都知道宁府贾珍和霍去病不对付,有些担心。
到了前院,霍去病便看见一身绸缎黑衣的赖二正趾高气昂地站在那里,身后跟着七八个人高马大的灰衣小厮。
一见到霍去病,赖二神色顿时一缩,显然是上次的事情给他的阴影太大,以至于这会儿还有些畏惧。
赖二?
隔着两丈远,霍去病漠然开口,并没有给这令人生厌的小人好脸色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