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了梨香院,霍去病就见薛蟠睁大了眼睛,不情不愿地耷拉着脸,便问道:怎么了,薛大哥?
薛蟠叹气道:蔷哥儿,今天算是不巧了,咱兄弟是没法一同进去吃喝了。
他转头将薛姨妈的话复述了一遍,又说道:蔷哥儿,你自己进去吧,下次我再单独请你去酒楼东道。
听到西府来人,霍去病犹豫了片刻,道:既然已经有了贵客,那我便不好再进去了,左右跟蟠哥儿你一起吃些就是。
薛蟠闻言,当即点头同意:如此甚好,咱哥俩再好好喝一顿。
话音刚落,窗内就传来了薛姨妈的声音:胡闹,蟠儿,蔷哥儿是专门邀请来的贵客,怎么能不让人进屋呢?
薛宝钗喉清韵雅,话音也随着薛姨妈的落下而响起:哥哥,把蔷哥儿叫进来吧。
霍去病在屋外说道:姨太太,薛姑姑,我在外面和薛大哥一起吃就行,自家人不必在乎那么多繁文缛节。
薛宝钗温婉的声音再度响起: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更要进来了,如何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薛蟠这会儿挠挠头,也劝道:是我考虑不周了,蔷哥儿你快些进去吧,今天这顿饭本就是为你准备的。
话已至此,霍去病也不好再说别的,只能点头走了进去,
刚关上门,耳边就响起一道宛若秋雨滴落屋檐的清脆声音:姨妈说人是专门邀请来的贵客,薛大哥也这般说,罢了罢了,原来我们几个倒成了临门恶客,这顿饭,看来是吃不成了。
一抬头,除却主位上的薛姨妈外,一众姑娘莺莺燕燕,倒是让屋内充满了快活气氛。
西边坐着颜色各异气质迥然的大小三春,此刻正眨巴着眼睛,略带一丝羞涩的好奇打量着霍去病。
而东边,不知是否有意为之,坐的正是林妹妹和薛宝钗。
林妹妹体弱纤瘦,瓜子脸精致灵气,宝钗体态微丰,一张鹅蛋脸尽显端庄大气,二者倒是各有春秋。
这一次,贾宝玉倒是没跟过来,八成是被贾政逮住逼着读书上学去了。
方才的话,正是从得理不饶人的林妹妹口中说出来的。
霍去病先是向薛姨妈行礼问好,又分别叫了几句姑姑,而后望着眸如星,眉似烟的林黛玉,微笑道:
林姑姑哪里的话,有道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几位姑姑若不贵气,怎么刚好就赶上了姨太太家的山珍海味?
黛玉这玩笑话是把霍去病和薛家都说了,薛姨妈笑道:就是,一早听说你们要来,我连命后厨又多添了四个菜。
薛宝钗在一旁倒是没有开口,只是看向霍去病,微微一笑点头示意。
算上在梦溪斋的惊鸿一瞥,双方已经是第三次见面了。
霍去病也打量着这位肌肤赛雪,墨瞳幽深的姑娘,对其轻笑。
姨妈家的菜固然可口,可我们若不是恶客,怎么竟连自家的晚辈都不愿进门同膳呢?
林黛玉可不是一个被人回了句嘴就不吭声的主儿,当即又笑语晏晏反驳。
蔷二爷请坐。
这时,霍去病身后一个颜色娇媚的小丫鬟拉开了椅子,柔声开口。
他寻声看了过去,只见这穿着碧绿百褶裙,眼神躲闪的小姑娘一身柔弱气质,眉眼竟与东府那位秦大奶奶有五分相似。
只以此,不用猜也知道,面前的正是被薛蟠抢来的丫鬟香菱无疑了,如今应当是在宝钗身边时常待着。
霍去病坐下,而后轻笑道:我在东府就曾听闻过林姑姑的大名,说是聪慧过人,能言善辩,如今一看果真名不虚传。
哈哈。
咯咯。
原来林妹妹名气这般大,都传到外面去了。
听见霍去病这般说,林妹妹还没来得及羞恼,其他姑娘先坐不住了,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就连宝钗都轻声说了一句:阖府上下的确都知道林妹妹呢。
几人都说说笑,可黛玉唯独多看了一眼宝钗,然后佯怒道:好一个没大没小的蔷哥儿,竟敢这般取笑长辈。
不得了了,林妹妹都摆起长辈的谱了。俊眉修眼的探春唯恐天下不乱,拍手起哄,
这一幕逗笑了所有人,就连冷面小姑娘惜春都有些忍俊不禁。
霍去病惊异道:林姑姑这话从何说起?敢问小侄可有不妥之处?
林黛玉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机会,嘴角翘起像是一个偷吃成功的小狐狸:蔷哥儿,你一边喊着我们叫姑姑,一边却又喊着薛大哥,岂不是想和宝姐姐同辈了?还说你不是没大没小。
看起来蔷哥儿果真是个好的,第一次那般彬彬有礼并不是装出来的,府里几个丫鬟还在说他是个一言不合就打人的暴徒呢,嘻嘻。
霍去病在荣庆堂挥剑的事迹早就在两座国公府流传开来了,不少没见过当时情景的下人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