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这会高兴急了,起身对着贾母叩头。
贾政虽也不喜,但到底是个心软的,对于他来说,将族人拉到宗祠前活活打死实在是有些过了。
于是便微微摇头道:到底还是一个连字也没有的孩子,虽然太过无礼,但终究没酿成大错,依我看,就将其逐出贾家,任其自生自灭去罢。
贾母一听,也觉得贾珍说的话有些骇人了。
一想到后花园那回,那孩子对自己毕恭毕敬的样子,以及过往逢年过节跟着蓉哥儿来拜见自己的情景,她遂点了点头:
也是,终归年岁尚小,既然他非要跟珍哥儿你,跟贾家划清界限,那便在族谱上划了他的名字便是。
贾珍虽然对此很是不满意,但是两位长辈都说话了,他也不好再多言,只能点点头。
心道:且先除了族谱,由你蹦跶两天,日后看老爷我如何炮制!
光是心中想着这些,贾珍就已然心急如焚了,当即便催促赖大带人去把霍去病带来。
贾家这几人的事情算是处理完了,众人也才想起旁边还有薛姨妈一家。
看着薛蟠几乎只露出两只眼睛的凄惨模样,心中又对霍去病多了几分恶感。
早上回来时就被大夫上过了药,眼下薛蟠也不觉得多疼。
见贾家一众长辈要除了霍去病的籍,他立刻就急了,张开仅剩的半张嘴就要解释。
结果薛姨妈一把就将其拉到了身后。
开始和王夫人以及贾母等人哭诉忠顺王府那一帮子怎地下手就如此狠,把好好一个哥儿,都给打得不成人样了。
事实上薛蟠刚到了荣庆堂,为了免去其母唠叨,便解释了昨夜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然而薛姨妈此刻哪里管谁对谁错?
眼下她们一家三口还住在梨香院呢,贾家人自己的事情,可轮不到薛蟠插嘴。
又诉了几句苦,见贾家几位长辈都在等着处理家事,薛姨妈便带着薛蟠准备回去养伤,顺便亲自下厨熬个骨汤出来。
王夫人本想亲眼瞧一瞧那害了宝玉的忤逆之徒被除去族籍的样子。
但是外甥薛蟠如今看着伤势唬人,自家妹妹又快心疼哭了,便也向贾母行了礼告退,准备陪着薛姨妈安慰几句。
此刻后厢房中,宝玉如同众星拱月一般被几位姑娘围着。
顷刻间心中被贾政吓到的恐惧便忘了个干净,只觉得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
被薛姨妈留在此地的宝钗从他口中听闻薛蟠伤的其实并不重,都是皮外伤后,心也终究放了下来。
宽声安慰道:宝兄弟,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些日子,你可莫要再跑动了。
当着几位漂亮姐姐妹妹的面,闻言贾宝玉本想展示一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结果刚举起胳膊,立刻便牵动了肩胛骨,当即疼的龇牙咧嘴。
旋即想到了昨天夜里那凶神恶煞的丘八,他只好耷拉起眼珠子,沮丧道:宝姐姐,我晓得了。
众人极少见这混世魔王吃瘪认服,于是纷纷都笑了起来,其颜色各丽,当真叫人赏心悦目。
贾宝玉眼见大家都开心了,他自己像是也忘了疼,咧嘴笑了出来。
倒是黛玉,心思最为柔弱,一见宝玉后颈处的青黑,再一想到戏文中杀人不眨眼的兵卒,眼眶瞬间便有些红了。
到底是一起长大的兄妹。
贾宝玉也一直在留意着黛玉,见此情景当场便慌了。
连忙走上前,关心道:林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黛玉也知道贾宝玉其实没什么事了,只是她自己多想了一些画面而已,因此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
这会察觉几个玩伴都在看着自己,心中不禁也十分羞赫。
又见贾宝玉伸着一张满月脸过来,当即便板着脸道:我能怎么着,倒是你,可千万要养好了身子,再去那种地方吃酒去。
林黛玉态度转变之快,倒是把贾宝玉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宝钗和三丫头探春都隐约知道环春阁是什么地方,其实多少也对贾宝玉的行为有些微词。
只是当下男子都是如此,称不上道德问题,也就无从指摘。
只有迎春一脸认真地接话:对啊宝玉,纵是想再去,也要养好伤才行。
几人纷纷再次看向二丫头,皆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心中那一丝芥蒂也仿佛烟消云散。
宝玉虽然不知道黛玉宝钗等女到底在想什么,但是见气氛又热闹起来,他也乐得如此。
几人中要数三丫头探春最为活泼,与林黛玉隐藏在柔弱身子下的傲娇小性子不同,也与宝钗的端庄矜持相反。
当下她坐在贾宝玉对面,见大堂内气氛肃穆,不由得小声问道:二哥哥,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