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伯爷。
众人实在没想到这件事到了最后,居然连镇国公府的一等伯都出面了,一声声的尊称接连不断。
便是连郡王赵睿,都微低下了头,对其施晚辈礼。
裘良更是如听天籁,慌忙跑上了楼。
若非背后之人势大,又以尸位素餐要拿掉他官帽为由进行逼迫,鬼才愿意来这里堵人!
诸位不必多礼,来者皆是客,今日是环春阁招待不周,扰了各位雅兴,为表歉意,一应花费皆算在我牛某人身上。
雄浑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牛继宗又看向赵睿,黑脸上挤出一道笑容:郡王殿下,还请小坐片刻。
这等手握大权的将门多是武艺出众之辈,一双虎目炯炯有神。
在其注视下,赵睿即便是郡王,也不由得心头一惊,只觉得比面对其父忠顺亲王更有压力。
他也只能点点头,拱手便落了座。
紧接着,牛继宗的双眼在霍去病身上一扫而过,没去看贾宝玉,反而对他微微颔首。
由于两家的渊源所在,霍去病连忙弯腰,行子侄辈礼。
最后,他一双铜铃大眼看向了牛弘,冷冷哼了一声后,转身便走。
被牛继宗瞪了一眼,牛弘顿时缩起了脖子,像只鹌鹑一般。
霍去病在一旁看的好笑,父子俩同在一座花楼喝酒,还是自己家的产业,明日消息传出,还不知要被人编排成什么样子。
也难怪牛继宗不给儿子好脸色。
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担心后续的事情变化了。
观其一等伯的态度,应当还是站在贾家这边的,以他的能量,再如何也能摆平这么一件小事。
因此,比起一脸阴沉自觉颜面丧尽的赵睿,霍去病来到了贾宝玉和薛蟠那边。
冯世兄,没事吧?望着冯紫英脸上的一道擦痕,霍去病问道。
对于最后没有出手的事情,冯紫英显然还耿耿于怀,一张脸上满是羞愧:蔷哥儿,实在对不住你们。
霍去病摇头:哪里的话,那赵睿就是故意来找贾家麻烦的,此番还要多谢世兄你仗义出手。
唉。冯紫英摆摆手,重重叹了口气。
见状,霍去病也只能拍了拍他肩膀。
他对这个人的观感倒是没有任何变化,虽然最后在赵睿以势压人之下,没有出手。
但试问,贾家又有几个老亲故旧,能为了他们几人,甘愿得罪忠顺王府而出手对付亲兵?
他自认自己识人的眼光不会出现差错,若是冯紫英不需要为背后的将军府考虑,定是会出手到底的。
宝玉,蟠大哥,你们怎么样了?
望着已经被冯紫英搀扶起来的二人,霍去病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些公子哥出手阴险,招招避开要害又能让人痛苦不堪。
薛蟠一颗大脑袋都快肿成猪头了,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而贾宝玉,不仅肩膀上被拍了一刀,屁股也被人踹了一脚,此刻坐立难安,只能耷拉着胳膊,眼眶都红了。
一见霍去病,薛蟠顿时嚎了起来,又因嘴角流血张不开,显得声音十分怪异:哎呦喂,我的蔷哥儿,我今天可是快要被人活活打死了啊!
霍去病为其检查了一番伤势,安慰道:薛大哥别担心,都是些皮肉伤,养养就好了。
说罢他又去看宝玉,虽然身上看着没有什么,但是伤势却更为严重些。
肩胛骨那里乌青发黑,想必到了明日,只怕肿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牛弘也跟了上来以做慰问看望,见状连忙亲自去找来了跌打药酒。
贾宝玉今天算是被那些王府亲兵吓到了,又望着说要捉人的五城兵马司衙役,忍着擦药酒的疼痛小声道:我们不会还要被关进大牢里吧?
一想到那种潮湿阴暗满是臭虫老鼠的地方,宝二爷就觉得还不如死了。
见贾宝玉红着眼的样子,牛弘不禁皱起了眉,但还是笑眯眯道:宝兄弟不必担忧,有我父亲出面,定能保你平安回家。
方才也见识到了对方不怕赵睿的情形,因此贾宝玉听后这才放心下来。
时不时吸口凉气,贾宝玉小心翼翼摸着自己的屁股,不禁埋怨道:
蔷哥儿,既然那郡王想要一首诗,你便作一首又何妨,不仅扬了名,说不定还能化干戈为玉帛,从此引以为知己,也是一段佳话。
此话一出,贾宝玉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好似安静了许多。
一抬头,只见四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自己,尤其是蔷哥儿,那双眼中,竟然如玄冰般寒彻。
冯紫英更是大惊:宝玉!切不可这么说。
贾宝玉顿时向后顿了顿身子,表情迷茫。
宝兄弟,你这么说,可就伤了蔷哥儿的心了。这时薛蟠尖细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他虽人浑了些,说话不过脑子,但是长期厮混于各种场合,对于人情世故也是十分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