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谦跟着武秀儿匆匆而来,潜伏观察,青石板反射着月光,空荡荡的大街透着冷清,摘星楼内漆黑一片,门口两盏红灯笼随风摇曳,孤零零的,四周无人,陈谦便压低声说道:秀儿,你在此等着,我去去就回。
夫君,你的手是用来做锦绣文章的,杀人这种事还是我来。武秀儿抢着说道,就要往前去。
陈谦一把抓住,低声道:记住,杀人是最低劣的复仇手段,胖掌柜该死,但不急,何况胖掌柜只是某人养的一条狗,杀了没用,最好的办法是摧毁摘星楼,断了某人财源,逼其出来,等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后再杀胖掌柜不迟。
你要摧毁摘星楼,怎么可能办到?武秀儿脸色大变。
你居然敢说自己夫君不行?回去让你知道夫君的厉害,在这儿等着。陈谦打趣一句,拿过罐子和烂布做的刷子匆匆上前。
武秀儿感觉有些失落,这么重要的是怎么不让自己去?难道是不放心,觉得自己不行?还有,夫君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什么厉害?
夫君连地牢都能从容出来,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一定很厉害。
陈谦来到摘星楼大门口,眼中闪过一抹恶趣味,拿起刷子粘上颜料,在门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拆字,再画上一个圈。
拆字一出,一夜暴富。
熟悉的字体,熟悉的感觉,就很解压。
但陈谦不是来给对方拆迁送财富,大虞也没有拆迁这等好事,在拆字上打了个x,拌了羊血的颜料鲜红无比,散发着血腥味,汁液顺着门板滑落,拉出长长一条血色痕迹,在月色下,触目惊心。
这感觉就对了!
陈谦满意地笑了,在旁边墙壁上写下一个大大的杀字,红色颜料顺着墙壁滑落,长长一道,宛如在泣血。
杀字一出,日夜惊心。
这个涂鸦办法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如果摘星楼背后东家是宫中极贵之人,这么做无疑于打脸,会快速传播,引起各方关注,热议,甚至满城彻查,加上字迹血淋淋,看着渗人,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再来摘星楼消费。
陈谦这么做就是搞对手心态,断其财源。
当然,这只是第一步,开胃菜而已!
对手是宫中权贵,这种人高高在上惯了,极好面子,注重威严,仇恨一旦结下,不可能和解,不死不休的局,那就先让对方去死好了。
坐以待毙从来不是陈谦的人生选项,一口气写了五个大大的杀字,再将最后一点颜料泼在大门上,将拆字遮盖,恶人还想拆迁暴富?做梦去吧。
事了拂衣去,接着月色,夫妻俩匆匆赶路。
一路绕行,谨慎避开巡城官兵,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一栋府邸附近,府邸大门口空无一人,四盏红灯笼高挂,可见两个圆形门当,门头上有四个户对,显然是朝中大员,权贵人家。
陈谦见门匾上书蔡府二字,鎏金大字在灯笼映照下熠熠生辉,不知道是哪家,灵机一动,想到一招祸水东引,迅速冲上去,将陶罐和烂布刷子丢在府邸大门口附近角落,示意武秀儿跟上,匆匆离开。
这招祸水东引很没技术含量,根本不可能成功,但能将水进一步搅浑,陈谦想趁机看看能不能引出摘星楼背后之人,不行就算,权当一步闲棋,跟着武秀儿匆匆赶路,没多久回到家门口。
附近人家都已经睡下,鼾声四起,隔壁铁娃家也静悄悄的,两人交换个眼神,眼中满是一起冒险的兴奋,匆匆进院,听到隔壁房也起了鼾声,两人默契地进了另一个房间。
关好门,陈谦背靠着门板,仔细复盘刚才一事,确保没有破绽。
武秀儿却以为陈谦紧张,害怕,安慰道:夫君,第一次都会害怕,睡一觉就好了,以后这种事交给我吧,你是读书人,可不能出事。
你好好想想,可有留下破绽?陈谦低声问道。
那不可能,只要没被巡城官兵当场抓到,抵死不认,谁也没办法。武秀儿认真说道,到底是江湖儿女,艺高人胆大,不怕事。
忽然想到这话有损形象,不够贤淑,不是一个女子该说的话,顿时大窘,却见陈谦并不在意,反而很开心的样子,心中一定,暗暗庆幸起来,还好是夫君,换个男人岂容自己如此失德?
谁又能接受一个打打杀杀的女人为妻?
想到这儿,武秀儿心中暖暖的,低声说道:夫君,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陈谦有些讶异。
谢谢你愿意娶我,像我这等江湖女子,最好归宿就是嫁给江湖中人,每天提心吊胆,不知道哪天就死在别人刀下,要么就是被人纳为妾室,玩腻了就卖去青楼,大户人家没谁愿意自己身边有个杀过人的女人,嫌低贱,怕被杀,也有不少卖身为奴,或者沦为杀手死士,总之都逃不过打打杀杀,怎么死都不知道,死了也没人收尸,别想过上平静日子。
陈谦有些怅然,没想到练武之人这么难,想想也对,大虞以士农工商贱奴排名,士为尊,江湖武者捉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