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可以规定谁开垦出来的田地就归谁所有,但无论是平民开垦出来的还是权贵开垦出来的土地,一律都要上缴田租。同时再规定,朝廷往后赏赐的土地,除自己原有的封地外,也要统一收取赋税,不再享有免税权。如此一来,世家权贵们自然没话。”
长公主想了想,不由露出会心的微笑。宋宁此计倒是绝妙。下大乱后,世家权贵们名下的有主之地已经不多,朝廷并不去动他们这些土地,也不向他们征收赋税,他们自然不会反对。可将来若再开垦,置办或是得到朝廷赏赐的新田地,就要按律缴税,这完全合情合理,他们纵然心中不愿却也无从反对。如此一来,便极大的减少了垦荒令的阻力。
长公主看着胸有成竹,满脸自信的宋宁,心中不由佩服万分。若先帝在即位之初,自己便认识了宋郎,然后向先帝举荐,任用宋宁为相,下如何会乱?大苏又如何会亡?
宋宁道:“不仅如此,等垦荒令彻底实施开来,我们再出台政策,同样鼓励商业发展,世家权贵们见兼并土地要上缴大量赋税,远不如经商、对外征战以及海上贸易所得的利润,自然会放弃对土地的追求,转而开始开发东北、西域以及发展海上贸易。”
“而商业一旦繁荣,百姓必然会越来越富裕,到时,我们便可以加强对商饶管理,并收取商税。尤其是大商贾,朝廷可以课以重税。商人自古豪富,朝廷所得之商税必然百倍于田租,如此一来,朝廷将获取大量财富,再无财力枯竭之虞,而广大农民反而减少了负担——这便解决了我前面的发展商业朝廷无法获利的问题。”
长公主摇头道:“此事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商税自古便难以收取,商人为免交税钱,必然会想尽办法逃税、避税,朝廷并无有效的办法制止,公平且合理的收取商税。且商冉处奔走,货物价值也不好评估,你收多了,必然打击从事手工业者的农民和商户们的经商热情,反而坑害了百姓;收少了,朝廷收入又会减少;不像田地是死物,既方便收取,又容易计算。这也是历代朝廷重农抑商的一个重要原因。”
宋宁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不过商税难收不代表我们就不收了。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商税难以收取便抑制商业的发展。事实上,一个国家想要富足,必须农商并重,重农只能粮足,重商才能民富。知道我为什么极力发展海上贸易,又坚持要开拓四方么?”
长公主若有所思道:“你都是为了发展商业,增加国家收入,使百姓更加富足?”
“不错。”宋宁颔首道:“发展海上贸易,不仅能开拓人们的视野,加强大苏与外界的交流和联系,让帝国从一个传统的陆上强国变成一个海陆均强的真正大国,同时,也能获取巨额利润,充实国库,使百姓富足。开拓四方也是如此,开凿西域不仅可以断去黑鹰根基,而且还可打通大苏与西部异域的通道,建立出一条丝绸之路来。开发西南则可建立茶马古道,而北方草原将是未来的羊毛基地,东北则是未来的帝国粮仓。”
“无论是东边的海上贸易,西北的丝绸之路,还是北方的羊毛基地、西南的茶马古道,都会因商业而兴。到时,我们可以在沿海设立市舶司,专司负责对外贸易,并对之收以重税。在北方边境也设立榷场,专司负责与北方的互市及羊毛贸易。在西南和西北同样设立互市,并收取商税。仅这四地,便足以为朝廷每年获取大量税收。同时,我们还可颁布商业法。规范商人及其行为,并制定合理的商税制度。”
“商业法?”长公主大有深意地看了宋宁一眼,宋宁之前为了促进农业生产,想出了一个垦荒令。如今要发展商贸,又来个商业法。看来,这两项法令就是他要变法的重要内容了。
“是的。”宋宁道:“历朝历代,朝廷制订了不少法律,但很遗憾的是,却从未有人出台过一个专门规范商人行为,打击扰乱市场行为的商业之法,这是不对的。事实上,每逢灾荒之年,世家豪门以及乡绅大贾通常都会囤积居奇,不顾灾民死活,故意哄抬粮价,从中牟取暴利。这便是典型的扰乱正常市场秩序的违法行为。如果我们制订出一套成熟的商业法令,便可依法将之拿下,没收他们财产,从而平抑粮价,解救灾民。”
“收取商税也是如此。只要我们因地制宜,制订出规范合理的收缴商税的办法,并以法令的形式颁布下,地方官吏自然便可依据法律行事,收取商税。要知道地方郡县通常都会巧立名目,向百姓摊派收取各种苛捐杂税,像入城税,车船税,过桥税等。市集之中,奸滑吏们也会逼迫各店铺、商贩缴纳过税和坐税。这些实际上都是商税。由此可见,帝国并非无法收到商税,只不过,收取的商税最后都进了私饶腰包,而没有上缴到朝廷中来而已。”
“这就和昔日我和殿下的山南的海上贸易明明十分繁荣兴旺,获利也是巨大,但沙木在给朝廷汇报时却总是海上贸易无利可图是一个道理。”
长公主一听顿时恍然:“所以你要制订商业法,规范商人,同时也约束地方官吏?”
“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