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各地反叛四起,愈演愈烈,每日都有加急文书传来。而之前派往各地镇守的宗室、诸王,则趁机招兵买马,暗中拉拢士族豪强,吸纳流民百姓,不断壮大实力。
到民丰八年七月,除中州、苏中两地仍在朝廷的控制之下外,其他如西北、燕北、燕南、辽州、胶东、苏东、湖阳、荆襄、西州、东南、山南等地已处于半独立的状态。朝廷的旨意出了京城,便再无用处。各郡守表面上尊崇白氏,但实际上已不再听从朝廷号令。
怎么会这样?白无畏有些难以置信。他茫然四顾,发现手下已没有能为他排忧解难的臣子了。他急忙想要将告老还乡的刘发召回京城,然而却突闻噩耗:刘发老将军已然病逝。
听闻老将军返回老家后,不久便旧疾复发,之后一直卧病在床。家人虽然找了名医诊治,但西北边远之地,大夫水平有限,加上老将军心中苦闷、郁郁寡欢,最终还是没能挺过去,一代名将,不到一月便撒手人寰。
据闻刘发死时,身边唯有一个孙子陪伴。临终前老将军对自己的幼孙嘱咐道:“老夫戎马一生,杀敌无数,上无愧君王,下无愧于百姓。唯有此次平定张贼之乱,放任贼寇祸乱中州,见死不救,虽然取得大胜,心中却委实难安。今日落得这般田地,也是咎由自取。”
“你性子恬淡,不喜争斗,这样也好。以后就做个普通百姓吧,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入朝为官。爷爷不求大富你大贵,只求你将来能够平平安安。切记切记。”
刘发的孙子含泪答应。
听闻刘发已死!白无畏又是意外又是震惊。他知道,老将军的死与他肯定是有很大的关系。朝野之间,许多人都觉得是他害死了老将军。因为老将军明显是抑郁而死!
可地良心,白无畏真没想要刘发死啊!他只是解除了他的兵权,让他告老还乡,安度晚年而已。
怎么会这样?这才一个多月而已。一个多月前老将军还能骑马杀敌,怎么一下就病故了呢?一时间,白无畏也是悔恨不已。
西北治中郡。张向阳听闻刘发去世,不由大喜。整个帝国,张向阳唯一害怕的就是刘发。
民丰八年八月,得知老将军病逝,张向阳在治中郡再次举起义旗,带着他那数千嫡系,向中州杀来!
镇守咽喉关的董贤根本没把张向阳放在眼里,听闻张向阳再次扯旗造反,不由勃然大怒。好家伙,本将军没去找你的麻烦,你倒是还来劲了。之前你带二十万大军尚且大败,如今不过数千人,又能济什么事?
既然你自己找死,本将军就成全你!董贤当即留五千人在咽喉关镇守,自己亲率一万五千大军出关,向张向阳杀来。
双方甫一接触,张向阳便向后败退。董贤当即率领大军全力追赶。有手下劝谏道:“将军,穷寇勿追,心中列饶埋伏。”
董贤:“什么穷寇勿追,放屁!敌军既败,自然要穷追猛打,不给敌人以喘息之机,怎么能不追?更何况,张向阳逃入西北时只剩下数千残兵,就算他有伏兵,又能奈我何?”
这是痛打落水狗的好机会,董贤怎能错过?想当初刘发就是这么干的,一战便覆没了张向阳的二十万大军!今日,该轮到他董贤表演的时候了。
然而,等他追出数十里后,忽然却从四面八方涌出无数贼人来。
董贤顿时吓到了。好家伙,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到处都是人。董贤也是常带兵的老将了,大概估算了一下,这至少得有五万人吧?张向阳之前逃走时不是只有几千人吗?这才过去多久,怎么一下子便增加了这么多!
不过很快他又镇定下来。因为这些人大多没有着甲,手中握着的也不是戈矛枪戟等武器,而是木棍、粪叉、耙子等五花八门的东西。且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也没什么阵型,除少数人外,其他大多数人都是一窝蜂地跑上来——这是一帮名副其实的乌合之众。
他们是乌合之众都是夸奖他们了,准确来,这就是一群难民。不用,彼辈定是张向阳从西北各郡中裹挟而来的流民百姓,董贤很清楚这些饶战力——几乎是一击即溃!
所以,董贤大声鼓劲道:“将士们,不用怕!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一个多月前,刘老将军就曾击溃他们,如今我们同样可以。陛下了,有取张向阳人头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官兵们闻言顿时士气大振,嚎叫着向贼人冲杀过去。然而很快,董贤便发现自己错了。这些人是泥腿子、老百姓不假,平日里随便一个吏便可以任意欺辱他们,但现在不同了。
整个西北短短数年时间,已被反贼、官军来回祸害了数遍。能活下来的人看着面黄肌瘦,似乎一阵风就可以将他们吹倒。但他们对官军却已没了畏惧,因为他们饿得连人都敢吃了。他们凶狠地盯着官军,眼中射出狼一般的光芒——那是仇恨!那是愤怒!那是疯狂!
唯独没有畏惧!
他们只想要活下去,逃离这人间地狱!任何胆敢阻拦他们的人,他们都会将之撕碎、踏平、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