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忍迟疑道:“想要抓那牢头不难,忍便可做到。只是,爷真的要这样做么?”在聂忍看来,宋宁能有今日的财富地位,实属来之不易,若为一时之激愤,冲动行事,如今所拥有的一切将全部失去,那样的话,未免太不值得了。
宋宁笑道:“你从北方逃难而来,当知下局势。帝国历经十八代君王,传至今上已是二百六十余年。以你的见识与才华,岂不知下已离改朝换代不远?我本只想在这剧县之中积蓄力量,以应对将来乱局,不求建功立业,名垂后世,只求保全妻子家人,苟全性命于乱世。”
“奈何政治黑暗,官吏腐败,我欲保全自身却不可得。你也看到了。陆迁仗着自己是郡守之子,联合孙县丞意图玷污夫人在先,今又诬我盗卖军用物质在后,我处处忍让,对方却步步紧逼,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就算我低眉顺目,一心只做个良民又如何?陆孙之流还是一样不会放过我的。既如此,我纵为叛逆又如何?”
聂忍听了,沉默无语。
宋宁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接着道:“经此一事,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像我们这等没身份没地位之人,即便处在太平盛世,若无官位权势在手,一旦时运不济,惹上权贵,不管如何挣扎,最终还是难逃身死家灭的命运。”
“更何况,我们即将遭逢乱世。届时人命不如草芥,我等生死操于人手,一切只在他人一念之间。既如此,我堂堂男儿大丈夫,又何须再一味隐忍?彼辈一个纨绔膏粱,一个贪官污吏,蝇营狗苟,何足道哉!今害我至此,我宋宁大好男儿,若不能杀之,还有何面目再立足于这人世之间?”
聂忍惊道:“爷你是想……可杀官如同谋反,你……”
“谋反又如何?”宋宁笑道,这一刻他心中极为通透。没有人知道,其实这些年他已经克制得太久了,如果陆迁等人不这么逼他,他也就忍了,安心在剧县当个良民。只可惜,他虽有此心,人家却不给他这个机会,非要逼着他往绝路上走。既如此,他为何还要忍?
男儿在世,岂能这般窝囊度日!造反又如何,大不了就是一死。反正他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若死后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他高兴还来不及;就算回不去,也好过这样窝囊憋屈的活着!
见聂忍面色骇然,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宋宁淡然一笑道:“聂忍,你祖上也曾显赫,但现在却已败落,你如今更是沦为逃犯,身入贱籍,虽空有一身本事,但却无用武之地。纵然是在太平之世,除非有贵不可言之人提携,否则,你终其一身,也再难有出头之日。”
“我比你稍好一些,但现在却也与你无异了。我不谈什么上报国家君王,下安黎民百姓之类的大道理,我只知道,大丈夫在世,自当快意恩仇,又岂能将身家性命寄托于他人之手,任由贪官污吏鱼肉哉!”
“的好!”聂忍尚未开口,不妨旁边牢房里关着的岳松耳力非凡,却是将宋宁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待听到宋宁最后之言,岳松心中热血被点燃,忍不住开口道:
“宋兄弟的太好了!我辈大好男儿,竟被陆迁孙少阳之流欺辱,如今身陷大牢,不日问罪,可谓是奇耻大辱!陆迁不过一纨绔儿,当日在宋兄弟的刀下吓得屎尿俱流,十足一个无胆草包。”
“孙少阳,人也,身为县丞,不好好辅佐县令安定地方,发展民生,每日只会阴谋算计,迫害忠良。慈狗官,死不足惜!如今地方,却大多为慈鼠辈占据,可见已无可救药。我老岳早看不过眼了。宋兄弟,你想要怎么做?吧,岳松愿助你一臂之力。”
“好!”宋宁大喜。他本是宣泄一下自己胸口的郁闷不平之气,却不想却被岳松一字不落全听了去:“有岳兄相助,宋宁更有何惧哉!”
宋宁心观察了一下四周,见并没有其他人发现,这才又道:“下大乱应该还要几年,现在最要紧的是尽快离开这里,否则夫人有危险,我等性命也难保。聂忍,你既有把握,便将牢头诓来,等下迫之打开牢房,放我与岳松兄弟出去。”
聂忍也不多言,转身出了牢房。也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不久便与那牢头和另两个狱卒一起过来。宋宁眼见对方有三人,不由皱了皱眉。聂忍虽将牢头诓来,但对方现在有三人,而自己和岳松在牢房中,隔着栅栏想要挟对方为质又怎么可能?
却见那两个狱卒掏出钥匙直接上前将牢门打了开。牢头一见顿时又惊又怒,刚要喝止,聂忍却突然欺身上前,用一把匕首抵住他的后腰,低喝道:“识相的话就别乱喊,否则,我认识你,我手中的匕首可不认得你!”
牢头扭头一看,只见聂忍左手搭着他的肩膀作亲热状,右手却借衣服的遮挡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此刻正紧紧地抵在他的后腰上。
牢头吓的浑身一哆嗦,当即变色道:“聂兄弟,你这是做什么?”
宋宁见此情景也有些发懵。那两名狱卒却凑上来,压低声音道:“爷,是我们。”
宋宁定睛一看,这才认出二人是自己的手下,一个叫路远,一个叫蓝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