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留在京里,多陪陪皇太后。
冬去春来,徐简时隔两年再登金銮殿,下朝又去御书房,依旧是御前红人。
曹公公私下与他说起了毓庆宫:大殿下越发混沌了,先前是三五天能清醒一回,现在一月里都不见得能清醒一次。万幸的是还算好伺候,照着他的心意念折子、发号施令就是了。
徐简点了点头,又道:我看早朝上,也平稳许多……
顾家也好、柳家也罢,没有再那么急吼吼的了。
曹公公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人就是如此。
刚得了一
块好豆腐,恨不能立刻尝个味,又是添柴又是煽风。
等过了那一阵、冷静下来了,才想起这番道理,怕里头还没热、外头就焦黑了,赶紧踏实起来、小火慢煎。
徐简很满意这状况。
稳着来,不急不躁,最适合林徐两家做纯臣。
朝堂上示好的当然也有,徐简差不多都给拒了,理由很是直接:回府陪妻。
因为林云嫣有喜了。
回京安顿好后,孩子就来了,被长辈们赞为懂事识趣。
皇太后欢喜极了,赏的金贵东西且不提,孩子的小衣小帽小鞋都关心着,要富贵的、舒服的,男女都要备,甚至想从出生备到成亲的礼服。
高矮胖瘦都还不晓得呢,您就想得这么远,林云嫣笑道,做大了还好,稍稍改一改,做小了穿不进去,不穿又舍不得您的心意。
那就做大些,徐简个头高,孩子肯定也高。皇太后道。
林云嫣忙道:您也太急了。
哀家这把年纪了,皇太后叹道,怕是见不到大喜那一天了,可不得提前给备好了?
林云嫣抿唇,把从前那段不好的记忆抛开,道:您这回肯定长命百岁。
什么这回那回的,皇太后听不懂,也没在意,哀家喜欢做,自己出的布,自己掏腰包补给了尚服局,你别管。
林云嫣不管了,皇太后开心最要紧。
她现在只能管自己。
肚子里这一胎是个嘴挑的,饶是林云嫣忍着,还是常常吃什么吐什么,早上喜欢的、晚上又不喜了。
万幸的是,甜口的倒还能吃下去。
徐简请了何家嬷嬷到府里,又问诚意伯府借了个厨子,都变着花样给林云嫣准备吃食。
等熬过了这一段时日,林云嫣胃口渐渐好起来,先前瘦下去又长了回来,圆润了不少,急得太医忙说差不多了、断不能再长肉了。
亲人们都是忧心与喜悦交织,林云嫣自己心情平稳,跟着徐简练拳。
慢慢悠悠、活动筋骨。
徐夫人来看了几次,确定不会有危险后才放了心。
待月份到了,府中早早就准备好,但林云嫣一直没有发动。
太医日日来请脉,说是康健极了,再耐心等等。
饶是林云嫣心平,也忍不住问徐简:这孩子怎么比我们两个耐性还足?
徐简打趣道:不然催一催?
林云嫣笑着嗔他,笑过了,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催道:该出来了,懂事又知趣。
许是真就催动了,大半夜林云嫣从梦里醒来,便觉差不多了。
徐简忙起身点了灯,整个主院立刻明亮起来。
稳婆是宫里的老嬷嬷,皇太后挑选出来的。
她宽慰了林云嫣一番:您放心,一准顺顺利利的,现在还早,您吃些东西攒攒力气,该发力时一气呵成。
林云嫣转眸看徐简:听见了没呀?还早呢,国公爷去上朝吧。
徐简的心思显然不在上朝上,但还是更衣去了。
他不想小郡主分心。
就是出门之前,里里外外吩咐了一遍。
等天明后往诚意伯府里报个信,门房上马车要套好,一旦有什么状况,马嬷嬷能立刻赶去慈宁宫。
徐夫人笑着送他:我和阿娉就在偏厅坐着,一步不挪,你就放心吧。
徐简依旧担心。
人之常情。
广场上遇到林玙,两厢行礼,连林玙都跟着心急起来。
这份焦急
也延续到了金銮殿上。
今日早朝没有什么大事,只言官们打了嘴仗,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安逸伯听得也烦,但圣上没拦,也就只能听着,忽然侧头就见徐简心神不宁。
怎么回事?
安逸伯的目光下移,去看徐简的腿。
不是说伤差不多好全了吗?
以前也是天冷了才痛得站不久,今儿是转凉了,但好像没那么冷吧?
再一看,诚意伯也好像神游一般,安逸伯一下子就悟了。
安逸伯正想着开口当个和事老,就见徐简先横迈了一步。
两位老大人,徐简沉声道,这点琐事在金銮殿上辩不明白,我建议两位出了宫门,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