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王蒲成对自己说了请字,这至少说明戴春峰还没有打算抓自己,或者说黎为民手上并没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当然,也可能先把自己骗过去之后再动手。
檀润青站起来,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却被王蒲成拦住。
不好意思檀组长,处座交代,你得先把枪暂时交给我替你保管。
看来还是不信任自己,檀润青只能把腰间那把小巧的瓦尔特ppk手枪摘下来放到对方手中,然后往处长室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脑子在飞速运转,戴春峰让王蒲成来请自己又下掉自己的枪,说明黎为民手上确实握有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不过没有直接把自己抓起来,至少说明黎为民的证据还不是太充分,不足以让戴春峰下决心对自己下手。
当然,也有可能是戴老板在使欲拎故纵之计。
对于檀润青来说,只要他不直接一枪崩了自己,一切便都还有希望。
他来到处长室门外,正要敲门,那扇门却突然自己开了,黎为民从里面一脸春风得意地走出来。
看到檀润青,还不忘冲他咧嘴一笑。
檀润青同样报之以微笑,但是脸上却是一副蔑视的表情。
然后冲屋内喊了声,报告。
进来。
进屋之后,檀润青发现戴春峰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绪。
只是用手指了指办公桌前面的那张椅子,说了声,坐吧。
此时戴春峰的眼神深不可测,檀润青很难从他的面部表情读到任何有效信息。
他只能走过去坐下,等着对方开口。
可是戴春峰自顾自低头看手中的一份文件,就是不说话。
檀润青知道他在给自己施加心理压力,只要自己一紧张就可能说错话,容易被对方抓住把柄。
他一直笔挺地坐在那,如同一棵挺拔的青松。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时间,戴春峰才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抬头看向面前坐姿一直挺拔的年轻人。
小檀啊,你知道我对下属唯一的要求是什么吗?
檀润青立即朗声回答,属下知道,是忠诚。
戴春峰点点头,你能力极强,又是伯林军事学院的高才生,我一直希望能把你培养成为我的左右手,只要你表现得好,将来甚至会把你推荐到校长身边。
但是有个前题,那就是得让我看到你的绝对忠诚,不能有一丝含糊。
不论你之前做过什么错事,只要你现在肯坦白,我可以即往不咎。
如果今天不说,将来等我查出来,不但你的前途尽毁,还可能会丢掉性命,你听明白了吗?
檀润青立即起身立正,声音也铿锵有力,听明白了。
那么。戴春峰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事需要向我坦白的?
没有。檀润青没有一秒的犹豫,回答得响亮而又坚定。
戴春峰冷冽的目光终于有所缓和,他似乎松了口气,眼神中多少又有点失望。
刚才黎为民跟我说了一些对你不利的话,既然你说没什么需要向我坦白的,那我就选择相信你。
不过既然你自己也承认放走了张思明,我就不得不对你进行处罚,否则无法服众。
晋升的事暂时压下,你如果能拿到张思明是日本间谍的证据,并协助黎为民把人重新抓回来,不但晋升和授勋照旧,我还有重赏。
虽然不知道刚才黎为民跟戴春峰说了些什么,但是檀润青知道戴春峰对自己已经有所怀疑了。
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是他眼神中那股复杂的情绪瞒不过自己。
檀润青不慌不忙道,处座,关于张思明的事,刚才我还没有汇报完。
你说。
戴春峰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檀润青从口袋里拿出那台德国带回来的袖珍录音机,摁下播放键,随即传来一男一女对话的声音。
虽然隔着墙录的音声音比较小,但是屋内很安静,戴春峰还是听明白了。
他清楚地听到一对男女正在密谋刺杀日本驻津门领事馆公使重光进一,而且他们决定事先在子弹壳上画上斧头帮的斧头标记,嫁祸给斧头帮。
成功之后,日本政府利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嫁祸给果民政府,以此为借口向种花家开战。
听完录音之后,戴春峰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日本人这一阴谋真得逞,那么校长就不得不仓促应战,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将彻底失败。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本来还想让檀润青协助黎为民抓捕张思明,现在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事就交给你办吧,行动代号就叫‘春蒐’。
尽快去津门,我会让津门站全力配合你,无论如何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