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前面有家客栈,这雪怕是停不了了,今晚便现在这里休息吧。”韩修对张庆凡道。
马车走的很慢,甚至还没有人走的快,可张庆凡已经六十岁的年纪,原本硬朗的身子骨,现在已经有些经不起折腾了。
急火攻心,加之严寒天气,到了十二月二十二日这一天,终于是病倒了。
“咳咳咳……”马车里的张庆凡咳嗽了几声,拖着疲惫的身子道:“就到前面休息吧,韩修啊,到了之后,找些笔墨纸砚送到我房里来。”
“是……”韩修应了一声,跟在马车一边,周围还有八人的护卫,打扮成了寻常商人模样。
他们这一行来,本就隐蔽,距离河北府,还有二百余里,照这个进度,年前还是能够回去的。
风雪之中,一座三层的客栈坐落在官道的一侧,客站之后,还有一处几十户人家的村落,便是依靠这官道维持生计的,大雪已经将其尽数覆盖,只有烟囱里冒出的白烟,才知道是一户人家。
客栈的大旗在风雪之中飘摇,女子已经率先进去订了房间,张庆凡裹着厚厚的貂皮大氅,被两人扶着进了客栈之中。
客栈的人不多,这大雪封山以后,除了官兵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经过。
入了客栈之后,张庆凡将自己的带血的手帕扔到了火炉之中,拿起笔,沾了沾墨,颤颤巍巍的写到:“臣张庆凡,躬请圣安,自大元而归,一路之上颠沛,得染风寒,恐时日无多矣,大元皇太子耶律铎欲迎娶……”
“咳咳……”
“大人,没事吧……”女子在门口听着张庆凡咳嗽两声,没了动静,已经入夜,屋外呼啸着风雪,敲了敲门,听到沉重的呼吸声,也就没有在意。
而在七百里之外的洛阳,终于是在正午之后,打开了游园的大门。
门口早已经聚集了不少才子,三五成群,但也能够清楚的看到,书院的学子自在一堆儿,世家子弟也在一起,寒门的学子,大都也聚在一起,分门别类,一眼便能够看出。
江宁一直忙到中午才回来,吃过饭,看到柳思思与王若烟翩若惊鸿的从房间里走出来,方才明白,今儿已经是二十三,到了诗会的日子。
“你们打扮成这样,我压力很大啊……”江宁皱了皱眉。
今儿的柳思思和王若烟都仔细打扮了一番,虽然穿着锦缎坎肩,但也难掩其美貌身姿,里面更是穿了一青一白的裙子,外面套着大氅。
“相公好歹也是三品官员,如何能这般妄自菲薄?”王若烟拉着江宁道。
“就是,我和姐姐就是要打扮一番,让天下男子都羡慕相公才是。”柳思思也道。
江宁摇摇头道:“今儿说好了,只是去看景,顺便听一听他们这诗会是什么名堂,其他的什么都不管,千寻会跟着你们,青云跟着我,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二人兴奋地点了点头,庞青云驾车,第二千寻骑马,朝着游园而去。
这一路之上,更有不少人朝着有缘的方向而去,大雪初晴,风也不凉,正是好光景。
门口站着左千牛卫,一队十人,分列两边,更有十人一队,在游园之外巡逻,游园之外的积雪已被清理,才子佳人络绎不绝,顺着红绸朝着游园之内走去。
江宁到了门前,与王若烟、柳思思一道进了游园之内。
白雪之下,池亭台榭,种植嘉花美木,馆宇星陈,槛栏翼翼,池水环绕,宛若山间美景,瞬层峦之峨峨,悦鸣禽之嘱晰,风露浩然,烟云满衣,燕宫海棠夜宴,花覆金船。如椽画烛,酒阑时、百炬吹烟。
跨过石门,十多米高的大假山峥嵘挺拔,气势雄伟,山下的荷池曲径,小桥流水,山上峰回路转,逶迤曲折,亭台楼阁如画美景,尽收眼底。
一路行了三处园子,再往里走,却是另外一番天地。
这游园的最深处,赫然是一座宫殿,殿前白玉铺路,流水在冰下潺潺流动,汉白玉石三孔石桥分为三座横跨溪流之上,琉璃瓦、麒麟檐,官兵驻守,宫娥提灯,分列两侧,大殿之上,早已经按照座位排开。
一个座位分做五个蒲团,座前一条长案,有笔墨纸砚,也有瓜果小食,更有白瓷酒杯,青花酒壶。
江宁三人到了这里,已经是申时三刻,门口自也聚集了不少人,赏着雪景正在寒暄。
“没想到这么大,在京城弄这几十亩地,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就着地皮,都顶得上我酒楼一年收入了。”江宁见过的比这大的多得多,但是在这个朝代,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壮观的园林。
冬暖夏凉,北方竟然还有这等好地方,果然有钱有权,就能为所欲为啊。
江宁感慨着,身边两位妻子也是极为高兴的,柳思思即便是醉雨轩的头牌,但这里也不是她想来就能够来的,而这里作为皇家园林,也只有圣上和贵妃娘娘才能在这里小住。
如今将此次诗会放在这里,那很有可能圣上会亲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