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愿意或不愿意吗?(1/3)
希望汇流而来。起初是涓滴,源自渊底灰蕈菌盖褪去灰白时第一缕微弱的呼吸;继而漫成溪流,来自圣战军士兵折断的矛杆旁重新挺直的脊梁;最终汇聚为磅礴的江河,由无数荒野部落中熄灭又重燃的篝火......共同奔涌而来,浩浩荡荡。它们流过龟裂的大地,穿过腐水的沼泽,在无形的维度里奔腾喧嚣,最终注入那具由知识与星光构筑的形体——奥秘的王权,此刻,亦是亚托利加唯一的神明。奥薇拉悬浮于倒流的海洋上空,既是天空的暴雨,也是地上的光雨。雨幕之中,少女的身影并未变得更加庞大,却仿佛成为了整个世界的中心。那些汇流而来的希望,实则是被绝望淬炼后,短时间内呈现出极致纯净状态的信仰之力,此刻已在她的周围具现为万千流转的图像与幻影:古老的治愈图腾、草药的精馏路径,人体血脉的网络、世代传承的谱系,星辰运行的轨则......所有对抗疾病、维系生命的知识,都在此刻被信仰点燃,化为温暖而无处不在的光。光所及处,灰白的菌丝褪回温润的棕褐,咳血的胸膛平息为平稳的呼吸,溃烂的伤口绽放出健康的肉芽。绝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不是废墟,而是劫后余生,更显坚韧的生机。佩蕾刻静静地看着。她那对映照着生与死的残破蝶翼,在水和光的凄雨中缓慢翕动,洒落的鳞粉尚未触及地面,便被温暖的光芒所消弭。她能察觉到自己释放出的那些根植于人心软弱与文明阴影中的绝望,正在被一股更加庞大却也更加温柔的力量抹消。不,用抹消来形容或许不恰当,毕竟知识从不会抹消任何事物,甚至它本身就是世界上最难以抹消的事物了,哪怕抹去纸上的文字、焚烧书中的记载,乃至禁绝口头的谈论,照样会在人心中传承下去。它的本质是解读、分析与创造,一旦被它理解,就自动成为了知识的一部分。“......原来如此。”幽幽的叹息伴随着雨声一同回响,奧薇拉听出了其中的怅然与惋惜。这个方法本质上并不复杂,诚如佩蕾刻所言,绝望是世界上最难以治愈的疾病,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感染,却不知道或不愿意承认自己早已患上了不可救药的绝症了。作为一名医者,至少曾经是,佩刻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阻碍治疗过程的,从来都不是疾病本身的凶险,而是来自于患者的顽固、愚昧与自暴自弃。那么,反过来说也成立,人人都会感染的疾病,自然也人人都有机会痊愈,前提是让他们看到希望。但这本身是一个伪命题,希望是无形之物,从不存在具体的形态,更无法证明什么。因此,一旦患者产生怀疑,无论是多么缜密的方案、多么高深的医者,乃至多么珍贵的药物,都无法带给他丝毫的安全感。佩蕾刻见过不止一次,病人怀疑医生没有尽职尽责,甚至想要谋害自己,宁愿将药方和医嘱丢入火炉,也不愿相信他们身为医者的道德与良心。通常来说,越是位高权重的人,病得越深,越有这方面的趋势,这也是后来她宁愿成立医院骑士团与红十字会,也不愿继续与所谓上流人士打交道的原因,至少,那些需要依靠慈善义诊来抓住最后一点希望的人,他们的求生欲比任何人都强烈。佩蕾刻欣赏那些即便身陷绝境也拼命想要活下去的人,认可他们对生命的热爱与对生存意志,或许是因为,那样的人会让她想起许多年前,一个已然在记忆中模糊的身影,也就是那个躺在老师的实验台上的木精灵少年,他最终,应当是死掉了吧?成为了老师的实验对象后,感染了多种不同的病症,看不到任何存活下去的希望了,于是,即便每一种病其实都不致命,毕竟老师也不愿意损失了一件宝贵的实验器材,可他最后还是因病重而死。那是佩蕾刻最早意识到,绝望可以成为疾病,而希望也可以作为解药的时刻。只是人们感染绝望的概率总是比被希望治愈的概率越大,毕竟世界的常理就是如此,往下坠落总是比往上攀升更加简单,而选择放弃也总是比选择坚持更为轻易。既然如此,奧薇拉又是如何带来希望的呢?答案其实很简单:这里是亚托利加。一片名为英雄的土地。在这里,传说与奇迹都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从未断绝。黑暗蒙昧的年代,龙与英雄先后降临于这片大地,又为了各自的野望或理想而战斗,陷天地于灾祸,也救众生于水火。英雄不是为了自己而战,而是为了友人的请托、为了心中的正义,乃至为了无辜的生灵而战,那时在地面上叩首祈祷,渴求她战胜黑暗,带来光明的人啊,他们的祝福与思念或许也传承到了今日,仍在生民的血脉里流淌。邪龙授首之后,龙血溶为结晶,铸成了这片土地长久的繁荣,却也因此埋下了纷争的预兆。英雄感念生民不易,留下宝剑作为认可,此后常有新的灵魂继承英雄信念,手持妖精的宝剑,为混乱不休的亚托利加带来秩序与和平。直至昏庸君王葬送国祚,内忧外患纷至沓来,人们更加渴望英雄的出现,斩断长夜,重现白日,这种强烈的心愿甚至被邪神利用,创造出了亚托利加历史上最亵渎却也最伟大的宝物,名为圣杯的奇迹。及至帝国的铁蹄踏遍尘土,万千的灵魂沦为残渣,昔日荣耀的历史已被风沙掩埋,唯有无尽的苦痛和压迫在前路等待。人们既在矿与尘中蛰伏忍耐,又渴望着新的英雄能够继承前人伟业。或许是冥冥之中命运早有预兆,于是蒙尘的宝剑再度出鞘,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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