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房间内,似乎只有钢铁的色调,因此显得冷峻单调,名为卡拉波斯的少女正在与自己的副官讨论关于此前所提交的魔力异常现象报告的处理对策,清冷的声音忽然停住,细长英气的眉毛微微挑起,好像有谁拿剑在那里划了一下,显出一种锐利而直接的疑惑。
这戛然而止的中断感就像一曲流畅优美的乐章被人截断,正侧耳认真倾听的副官弗洛尹德与她一样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发生什么事了,卡拉波斯大人?
卡拉波斯沉吟稍许,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弗洛尹德,你知道当初,我们在y634区域完成了对创世女神教的歼灭作战后,为了防止她们卷土重来,影响到尹甸计划的实施,又制定了怎样的对策么?
这——
弗洛尹德有些犹豫,不是因为他不知道,恰恰是因为他十分清楚,或者说,整个结社中,凡哲人等级以上的成员,都该知道这件事。即便弗洛尹德晋升哲人的时间并不算久,也已将这些重要的档桉熟记于心。
他只是不理解,为何卡拉波斯大人会突然询问这种事而已。难道说,在考较他对档桉资料的熟悉程度?
虽然困惑,但他与自己的长官合作多年,算上认识的时间就更长,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从来不会无的放失,因此没有提出质疑,按照档桉所写的内容,结合自己的理解,将原本复杂到需要写数百篇论文来阐述的答桉,浓缩为了简单的几句话:
一方面,对创世女神教的余孽进行剿灭,持续压迫他们的生存空间,直至将其驱赶至海对面的那片大陆,如今规模已不足为虑;另一方面,对于领导着创世女神教的那七位圣者:牧首导师天使掌控者创造使圣灵以及主骑士
提及结社曾遭遇过的最强大的敌人们,即便从未亲身面对,他的眼中依然不自觉流露出几分凝重的神色:则由尹芙大人对她们的灵魂施加了诅咒,使她们即便再次转生轮回,也会受到束缚,无法干涉尘世文明的运转。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诅咒的效果各不相同,但都源自于诸位大人的力量。
卡拉波斯的力量,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没错。
卡拉波斯靠在金属制的冰冷椅背上,抬头凝视色调乏味的天花板,在她身侧,透明的玻璃舷窗外,是浩瀚无垠的宇际星空:其实,我们之间的关系本没必要闹到这么僵的地步,但是,理念上的不同,决定了不死不休的结局。对此,我虽并不后悔,但也曾感到遗憾。
弗洛尹德一时无言,沉默半晌后才说道:这是所有人的决定。
是啊,是为了我们共同伟大的事业。
卡拉波斯的指尖,无意识地抚摸着光滑洁白的纸张,上面每一个黑色的文字,都衬托着浩大宙宇的冷寂与无情。
弗洛尹德既是因为好奇,也是为了转移话题,开口道: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卡拉波斯大人?虽然y634区域就是当初与创世女神教战斗的地点,但距她们被封印,已过去如此漫长的时间,此次魔力异常现象,应该与此关系不大吧。
我原本也是这么认为的,直到刚才为止,发生了一件令我意外的事情。
令您也感到意外?从进入房间以来,弗洛尹德头一次如此惊讶,尤甚于他听到卡拉波斯要召开哲人会议的时候。他很难想象,究竟是什么事,才能让这位始终矜持高贵从容不迫的长官,也产生了这种有类凡人的心情。
说是意外,但也比较有趣,或许研究人类情感与梦境的你会对此感兴趣。卡拉波斯的语气不急不缓,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以我的力量为源所衍生出来的那个诅咒,或许是由于时间漫长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少女王权的力量连无形无质的概念都能影响总之,它在不知不觉中,诞生了自己的意识,现在,应该可以说是我的第二个人格了。
第二个人格?
没错,而且就在一分钟前,她还通过与主意识之间的联系,向我提出了请求,希望能够释放受到她束缚的那位少女王权,归还其本应拥有的自由似乎是在长时间的相处中,受到对方强烈的情感干扰,自己也产生了类似同情与怜悯之类的情绪。
卡拉波斯说着,伸手揉了揉眉心,倒不是觉得有多么为难,只是很感慨而已:当初我们让尹芙施加诅咒的时候,可从没预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啊。
弗洛尹德也花了好几分钟才消化掉这个消息,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王权的力量确实为世之神奇,恐怕即便是尹芙大人,也无法解释其原理吧。那么,卡拉波斯大人,您对于第二人格的请求,又是如何看待的呢?
卡拉波斯道:太任性了。
弗洛尹德闻言不太赞同,即便对方是自己的长官:远离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