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提时在灌木丛里摘下的果子,味道是酸的还是涩的?读书时从窗台花坛边吹来的风,抚过脸颊时是暖的还是寒的?将读到一半的书随手搁在桌子上,出门寻找偶然从天台洒落的一道阳光时,它的颜色是明亮的,亦或者是暗澹的?回忆是碎片,少数碎片便拼凑起了人们对过去的印象,而大多数则遗落不知何处。但正是因为遗忘得太多,所以我们还记得的便显得珍贵,我们正在经历的当下,才显得如此真实。
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已经从那段似是而非的记忆里挣脱的奥薇拉收回提灯,让走廊又笼罩在一片深邃的漆黑中,对这些远道而来声称要拯救自己的客人们说道:如果想要带我离开这座城堡,就得先把这些从我的影子里分离出来的兽消灭才行。
但是,它们很强大。
提灯的栅栏网格被橘红色的火舌舔舐得暖洋洋的,犹如吊在手心里的小小壁炉。通明的烛火将客人们的影子拉长,倒影在房间的墙壁上,摇摇晃晃。公主没有影子,抬起手懒散地打了个哈欠,又对他们说:不惧刀剑的噼砍,也不惧火焰的焚烧,比一般的魔兽还要凶恶许多。这城堡里到处都是,有黑暗漫延的地方,就会有它们的存在。
过去,贝芒的大地曾被这些恶兽肆虐得狼藉不堪,几乎成了破灭的焦土,而军队疲于奔命,无能为力。因此,仅凭区区的几个旅行者,又能做到什么呢?
何况。
在古堡的最底层,还有它们的首领。
奥薇拉指了指地板下:那是所有兽中最为凶恶的一只,将光芒吞入自己的腹中,获得了恐惧绝望疯狂与痛苦的力量。过去,王国的魔法师们聚集起来与它战斗,亦无法将它驱逐,因此认为它是‘黑暗之壳’中孵化的肮脏污秽淤积腐败之恶兽,栖息于不可能再有阴影的宏大阴影的表面,无尽环绕的内外世界,随着铅灰色的苍穹撕开裂口,并降临了似黑暗的魔道,并非凡人可以抗衡。
林格因这段描述,想起了那个古老的传说,不禁问道:吞日魔兽,晦之诺克图斯?
啊你们外面的人是这么称呼它的吗?奥薇拉满不在乎地收回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可能是吧?
但是我们刚才进入城堡的时候,并没有遭遇它们的攻击。林格说道:甚至连它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城堡内部到处都是这些漆黑的恶兽,那么他们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地抵达这里,至少也得经历一番凶险的战斗才行。但实际上并没有发生战斗,除了黑暗死寂的环境令人有些毛骨悚然,可以说是心理伤害以外,他们的身体分毫未损。
哦,你说这个奥薇拉眨了眨眼睛,朦胧恍忽的白金色星团似乎恢复了些许清明:因为它们是负责看守我的该说是狱卒吗?所以,只要我不离开这个房间,它们就不会轻举妄动,你们可以放心离去。
说完,她又打了个哈欠。这位公主殿下从出场到现在,一直都表现得十分随性的模样,仿佛对自己能不能获救这件事,完全不在乎,让特意来救她的旅人们,反倒有些猜不透她内心的想法了。
现在各位应该知道,想要救我离开这里,实在是很困难的一件事情,因此这份真诚的心意我会领受,像这种宏大而真挚的情感,像是在展现一种神秘的天启,构成了我们这个世界惊人的力量无名无信者亦会渴求,我想是同样的道理。
但是更不切实际的要求,我不会抱有期待。
她转身朝自己的床走去,慢悠悠的步伐像是在云端飘浮,瘦弱的背影蒙着一层蜡烛们释放出来的低沉颓丧的暖光,声音也含湖不清:唔,如果你们还想在城堡内多参观一会儿的话,其实我不建议,因为这里没什么好玩的,而且待久了对人的灵魂有负面影响。所以,想走的话哈啊,还是赶紧走吧我要继续看书了
谁说我们要走的?
忽然一个身影拦在了奥薇拉的面前,双手叉腰,气焰实为嚣张,令贝芒的公主殿下也不禁停住脚步,歪了下脑袋,眼中满是好奇:不走留下来做什么?
不!爱丽丝冷哼一声:我们也不会留下来!
不走又不留,奥薇拉被她整迷湖了,搞不懂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爱丽丝伸出手,气势汹汹地指着公主的鼻尖,一字一句地说道:要走可以,但我们得带你一起走!
奥薇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女,看见她映照在烛火下的红宝石眼童中,闪烁着十分强烈的自信与冲动,不由得问道:你没有听到我刚才的话吗?如果我离开这个房间的话,那些从影子里诞生的兽,就会对你